我不为所动，语气冰冷：“本宫今日前来，不是听你说这些疯话的。有人禀报，你袖中藏有带字的碎布，交出来。”
华贵妃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狠厉取代，她紧紧捂住袖口，往后缩了缩身子：“什么碎布？我不知道！那是我的东西，与你无关，你休想拿走！”
“与本宫无关？”我缓步上前，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你困在冷宫，与世隔绝，手中何来带字的碎布？那碎布之上，究竟写了什么？是联络旧部的暗号，还是当年先皇后旧案的真相？华贵妃，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什么？当年你伙同戚家谋害先皇后，早已被太后定罪，如今难道还想拉着更多人陪葬吗？”
听到“先皇后旧案”五个字，华贵妃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与怨毒，她死死地盯着我，咬牙切齿道：“你果然知道了……你知道了当年的事！是钟尚宫告诉你的，还是太后那个老狐狸告诉你的？沈知微，你别得意，那桩案子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不是主谋，我只是一颗棋子，和你一样，都是别人手中任人摆布的棋子！”
我心头一震，她的话，与长公主那日的提醒不谋而合。当年先皇后旧案，果然另有隐情，华贵妃只是一颗被推出来的弃子，真正的幕后主使，依旧藏在深宫之中，手握重权，安然无恙。
“谁是主谋？”我追问，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华贵妃看着我，忽然笑了，笑得凄厉而绝望：“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我要让你一直活在恐惧之中，让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让你日夜提心吊胆，不得安宁！这碎布之中，藏着你最想知道的秘密，你若是有本事，就自己来抢！”
她说着，忽然猛地抬手，将袖口的碎布往口中塞去，想要将碎布吞入腹中，毁灭证据。我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她吃痛松手，那片碎布从袖口滑落，掉在了地上。
我弯腰捡起碎布，拍去上面的灰尘。
那是一片陈旧的青色锦缎碎布，质地精良，绝非冷宫所有，显然是从某件华贵的衣袍上撕扯下来的，上面用暗红色的字迹写着几行小字，字迹潦草，却依稀可辨，内容触目惊心——
“三月初三，春宴作乱，事成之后，钟氏灭口，尚宫印信，换戚氏满门平安。”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响。
钟氏？
钟尚宫？
我握着碎布的指尖剧烈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碎布之上的字迹，竟直指钟尚宫，说她与华贵妃暗中勾结，以春宴作乱为条件，要用尚宫局的印信，交换戚氏满门的平安，事成之后，还要灭口！
这怎么可能？
钟尚宫于我有提携之恩，一路护我周全，待我如同亲女，在尚宫局之中，唯有她对我真心相待，从未算计，从未利用。她为人沉稳正直，恪守本分，执掌尚宫局多年，深得太后信任，怎么可能与罪妃华贵妃勾结，参与这般谋逆之事？
可碎布之上的字迹清晰，内容明确，直指钟尚宫，由不得我不信。
一瞬间，奉先殿中那片染血的丝绢，老宫人颤抖的话语，钟尚宫那日意有所指的叮嘱，长公主隐晦的提醒，春宴之上突如其来的陷害……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串联起来，形成一张巨大的阴谋之网，而钟尚宫，竟站在这张网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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