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正因为禁令森严，才更要亲自前去。那碎布若是寻常之物倒也罢了，若是牵扯到当年的旧案，或是后宫的隐秘，一旦被旁人发现，必定会引发大乱。我去查看清楚，将隐患掐灭在源头，方能保住尚宫局，保住我们所有人。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苏凝华知道我心意已决，不再多劝，只是默默为我取来素色的宫装，换上低调的饰物，又叮嘱我万事小心。我整理妥当，避开宫中往来的宫人内侍，沿着偏僻的宫道，朝着冷宫的方向走去。
冷宫位于皇宫最偏僻的西北角，远离正殿与各宫院落，常年阴冷潮湿，荒草丛生，墙垣斑驳，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平日里连宫人都不愿靠近，如今被重兵把守，更是显得阴森可怖。靠近冷宫三里之地，便有守卫持刀拦路，神色肃穆，见我到来，立刻躬身行礼。
“参见副总管娘娘，太后有旨，任何人不得靠近冷宫，还请娘娘回返。”
我神色平静，拿出尚宫局的令牌：“本宫奉太后密令，前来查验冷宫器物陈设，排查眼线暗桩，此乃尚宫局职责所在，耽误了太后的差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守卫们面面相觑，他们只知禁止外人靠近，却不知太后是否给我下了密令，又见我手持尚宫局副总管的令牌，气势沉稳，不似作假，不敢多加阻拦，只得侧身放行，却依旧派了两名守卫紧跟在我身后，寸步不离。
穿过厚重的宫门，踏入冷宫之中，一股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庭院里荒草没膝，屋舍破旧，窗棂破损，寒风穿过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魅低语。华贵妃所居住的偏殿在最内侧，门窗紧闭，门外站着两名看守的内侍，见我到来，连忙行礼。
我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守在殿外，不许靠近，只留下先前前来禀报的那名内侍，随我一同进入殿内。
殿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床榻，一张缺腿的木桌，墙角结满了蛛网，与昔日凤仪宫的奢华尊贵判若两地。华贵妃坐在窗前的矮凳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衣，头发随意挽着，脸上没有半点妆容，憔悴枯槁，再也不见当年宠冠后宫的明艳张扬，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透着几分不甘与阴鸷。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锣一般：“沈知微，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春宴那点小把戏，根本弄不倒你，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沉稳几分。”
她一开口，便承认了春宴之事是她暗中策划，我心中没有半分意外，只是神色冷淡地看着她：“废妃，事到如今，你依旧不知悔改，暗中勾结旧部，扰乱宫宴，意图陷害本宫，就不怕太后一怒之下，赐你一杯毒酒，让你彻底解脱吗？”
“毒酒？”华贵妃忽然轻笑起来，笑声凄厉，在空旷的殿内回荡，“我如今生不如死，还会怕一杯毒酒？沈知微，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你靠着谨小慎微，爬上尚宫局副总管的位置，就能在这深宫中高枕无忧了？你太天真了，这深宫之中的秘密，你知道的不过是九牛一毛，你踩在我的尸骨上往上爬，迟早也会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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