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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奉先殿陈设完毕,帷幔崭新,祭器光洁,庄严肃穆。太后与皇后前来查验,见一切妥当,皆是满意点头。
太后看向我,语气温和:“知微,你办事稳妥,心思缜密,有你在尚宫局,哀家很是放心。”
我躬身行礼:“奴才只是尽分内之责,不敢居功。”
先帝忌日祭祀顺利完成,后宫再无波澜。我依旧恪尽职守,沉稳行事,将尚宫局打理得井井有条,既不攀附权贵,也不欺压宫人,中庸行事,低调立身。
夜色渐深,我站在窗前,望着漫天星辰,心底一片澄明。
深宫之路,步步惊心,权位、阴谋、杀戮、隐秘,皆如过眼云烟。唯有守住本心,辨明是非,藏得住秘密,稳得住心性,方能在这红墙高墙之中,行稳致远,安然立身。
前路漫漫,暗流依旧蛰伏,可我早已练就通透心性,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先帝忌日大典安稳落幕,后宫重归一片平和表象,可我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却始终未曾松懈。奉先殿里那片化为灰烬的丝绢,老宫人颤抖的话语,钟尚宫讳莫如深的眼神,如同细密的针,扎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稍一触碰,便会泛起细密的疼。我知晓,那并非一段可以彻底抹去的过往,只是被我强行压下,藏在了深宫最暗的阴影里,一旦有风吹草动,依旧会破土而出,搅乱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升任副总管的第三十七日,初春回暖,御花园的红梅落尽,桃枝抽芽,太后忽传口谕,要在三月初三上巳节于御花园摆开春宴,宴请后宫妃嫔、宗室女眷与命妇,一来庆贺春和景明,二来安抚前朝后宫,彰显皇家气度。旨意传至尚宫局时,钟尚宫正坐在主位翻阅卷宗,闻言抬眸看向我,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考量。
“知微,此次春宴规格不低,太后亲自主持,皇后协理,宗室与命妇皆会到场,半点差错都出不得。”钟尚宫放下手中的玉尺,语气沉稳,“尚宫局上下事务繁杂,我需坐镇宫中统筹大局,御花园的陈设、宴席、礼乐、宫人调度,便交由你全权负责,凝华从旁协助,你可有把握?”
我躬身行礼,语气恭谨而坚定:“奴才定不负尚宫信任,事事细致,处处周全,确保春宴圆满,不出半分纰漏。”
钟尚宫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桌面,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深宫宴饮,最是藏污纳垢之地,你行事稳妥,却也要留心周遭异动,有些人看似安分,心底的算计从未停歇。切记,守好本分,护住自身,比什么都重要。”
她的话语意有所指,我心头一凛,明白她是在暗中提点我。当年丝绢牵扯出她的亲族,她虽未明说,却也知晓我已洞悉部分真相,此番叮嘱,既是关怀,也是警示,警示我莫要再深究过往,莫要卷入更深的漩涡。我垂眸应下,不再多言,领了旨意便转身前往御花园,着手筹备春宴事宜。
苏凝华跟在我身侧,一路沉默,直到走出尚宫局的院门,才轻声开口:“副总管,钟尚宫方才的话,是不是在担心有人会在春宴上发难?如今皇后安分,丽嫔、容嫔等人皆无实权,华贵妃困在冷宫,后宫还有谁敢兴风作浪?”
我抬眼望向御花园的方向,青砖铺就的宫道蜿蜒向前,两侧的宫墙高耸,遮住了半边天,阳光落在墙头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像极了这深宫里藏不住的阴谋。“凝华,你记住,深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蛰伏的人。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皇后安分,不代表她身边的人甘心沉寂;华贵妃失势,不代表她的旧部彻底消散;就连宗室命妇之中,也藏着与后宫牵连甚深的势力。此次春宴,看似是赏花饮宴,实则是各方势力的暗中较量,我们要做的,就是守住中立,不偏不倚,让所有阴谋都无处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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