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古林之中阴气渐重，参天古树遮天蔽日，空气中狂暴的灵气越来越浓郁，也越来越危险。脚下厚厚的腐叶松软湿滑，每一步踩下去都悄无声息，反而让潜藏在暗处的杀机变得更加难以察觉。林霄跟在红衣少女身后，沉默地穿行在密林之间，重伤的身体每走一段路都会泛起阵阵刺痛，左肩被凶兽拍中的位置更是酸胀难忍，手臂抬起都显得极为吃力。
他没有刻意示弱，也没有主动寻求照料，只是咬紧牙关，将呼吸调整到最平稳的状态，尽量跟上少女的步伐。红衣少女并未刻意放慢速度，却也没有走得太快，仿佛早已察觉到他身体的极限，始终保持着一个让他勉强能够跟上的节奏。两人一路无言，只有枝叶摩擦的轻响与两人轻微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气氛安静却并不尴尬。
林霄偶尔抬眼，望向身前那道红衣如炬的身影。少女的身法极为轻盈灵动，每一步落下都精准避开林间暗藏的藤蔓与碎石，周身隐隐萦绕着一缕凝练至极的剑意，即便没有刻意释放，也足以让低阶妖兽不敢轻易靠近。她握剑的姿势沉稳而自然，看似随意，却随时都能在刹那间爆发出致命一击，这份对剑的掌控力，即便是林霄这等曾经登临巅峰的剑神，心中也微微点头认可。
他能看得出来，少女并非青云剑宗内门弟子那般制式打扮，衣着风格利落张扬，剑意凌厉如火，与青云剑宗偏于沉稳中正的剑道风格截然不同，显然是出身于其他剑道传承，却又不知为何会出现在青云秘境之中。但林霄没有开口询问，萍水相逢，救命之恩在前，过多打探来历，反而显得刻意。
红衣少女似乎也察觉到他的目光，却没有回头，只是清冽的声音淡淡响起，穿透林间的寂静：“你不用刻意戒备我，我对你身上的东西没兴趣，也没打算拖累你，更没打算救你一辈子。”
林霄微微一怔，随即轻声应道：“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少女脚步不停，语气依旧平静，“我带你一程，只是看你伤成这样，还能握着一柄断剑不肯放弃，有点意思。换做别人，就算求我，我也不会多管闲事。”
林霄沉默片刻，低声道：“不管如何，今日救命之恩，我记在心里。”
“记不记无所谓。”少女轻笑一声，声音清越如铃，“真要想报答，等你伤好了，能拔剑的时候，与我认真比一场即可。我看你剑法路子很怪，没有固定章法，却偏偏准得可怕，明明修为不高、伤势极重，可剑心却稳得异于常人，我很想知道，你全力拔剑时，究竟能有多强。”
林霄闻言，握着断剑的手指微微一紧。
他这一生，见过无数天骄，遇过无数强敌，却很少有人能一眼看穿他的根本不在于修为与招式，而在于剑心。眼前这位红衣少女，年纪轻轻，眼光却毒辣到了极致。
他没有应声，只是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柄布满裂痕的断剑。
全力拔剑？
他曾经一剑可断山河，可如今道基残破，修为跌落谷底，连最基础的剑招都要拼尽全力才能施展，所谓全力拔剑，早已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可他心中没有沮丧，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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