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粱长得比人还高，火红的穗子沉甸甸地低着头。领队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婶，姓马，大家都叫她马大脚——据说是因为裹过脚又放开了，脚比一般女人大。她干活利索，嗓门也大，是这群女劳力的头儿。
“都麻利点！”马大脚挥着镰刀，“两人一组，一人割一人捆，轮着来。晌午歇一个时辰，天黑收工。谁偷懒别怪我不客气！”
林知微被分到一个叫翠芬的姑娘旁边。翠芬十八九岁，圆脸盘，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是本地人。
“你是北京来的那个吧？”翠芬好奇地打量她，“长得真白净。”
“你也不黑。”林知微笑着回了一句。
两人很快就熟了。翠芬话多，一边干活一边跟林知微讲屯子里的事——谁家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谁家老汉昨天喝酒摔了跤，谁家闺女相了个对象是邻村的。林知微听着，手上却不慢。
她有灵泉水强化过身体，力气比一般姑娘大得多。别人割两垄她割三垄，别人歇口气她还在干。翠芬看得眼睛都直了。
“你、你咋这么有劲？”
“以前在家干过活。”林知微随口敷衍，“习惯了。”
翠芬将信将疑，但也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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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太阳爬到头顶，热得人冒油。
马大脚吹了声哨子：“歇了歇了！都去阴凉地儿歇着，一个时辰后接着干！”
女劳力们三三两两往树荫下走，拿出带来的干粮和水。林知微也找了个地方坐下，从挎包里掏出两个馒头、一壶水。馒头是空间里做的，水是灵泉水兑的。
翠芬凑过来，啃着玉米面饼子，眼睛却盯着林知微手里的白面馒头。
“你们家吃的真好。”
“家里带的。”林知微掰了一半递给她，“尝尝。”
翠芬受宠若惊，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真香！这馒头咋做的？”
“我娘蒸的。”林知微笑笑，“回头教你。”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见一阵骚动。
林知微抬头一看，愣住了。
顾沉舟扛着镰刀，正往这边走来。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脸上有汗，但身姿依旧挺拔。
“你、你怎么来了？”林知微站起来。
“那边地割完了。”他走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馒头，“吃了吗？”
“正吃着。你呢？”
他点点头，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给她。
林知微接过来，喝了一口——绿豆汤！还带着凉意，显然是刚从井里拿出来的。她心里一暖，又喝了两口，递还给他。
“你自己熬的？”
“嗯。”他接过水壶，自己也喝了一口，“早上起来熬的，放凉了带过来。天气热，别中暑。”
翠芬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这男的谁啊？怎么对林知微这么好？
林知微反应过来，赶紧介绍：“这是顾沉舟，也在咱们知青点。这是翠芬，本地的。”
顾沉舟冲翠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翠芬看看他，又看看林知微，眼睛里燃起了八卦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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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活更累。
太阳晒得人发晕，高粱叶子剌得胳膊上全是红印子。林知微有灵泉水撑着，还好些，翠芬已经累得直喘气。
“歇会儿吧。”林知微拉她到阴凉地，“喝口水。”
翠芬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咂咂嘴：“你这水咋这么甜？”
“山里的井水。”林知微又敷衍过去。
两人正歇着，顾沉舟又来了。这次他扛着一捆绳子，显然是来帮忙搬运的。他看了林知微一眼，走过来，从挎包里又拿出一个水壶。
“白木耳汤。”他递给她，“我妈教的方子，说解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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