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亮，贫民窟便已没了往日的慵懒。
陈凡一早就从入定中醒来，眸底清澈，气息沉稳。经过一夜巩固，引气四层的修为已然牢不可破，胸口黑石温凉如玉，内里金光流转，与他心神隐隐相连。
苏清月早已等候在门外，一身干净布衣，眉眼间带着几分期待，又藏着几分忐忑。见到陈凡出来，她立刻上前，轻声道：“陈凡哥，今日要测灵根了，好多人都往广场赶呢。”
“走吧。”陈凡微微点头，语气平静，“是骡子是马，今日便见分晓。”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朝着城东广场而去。街道上人流如织，皆是赶往测灵点的少年少女，身旁跟着满脸期盼的家人，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昨日已经有好几个测出中品灵根的，被青云宗弟子当场高看一眼！”
“灵根这东西都是天生的，凡夫俗子再努力，又有什么用？”
“可不是嘛，没有灵根，连青云宗的大门都摸不到。”
这些话，有意无意地飘进陈凡耳中。他神色不变，仿佛听的是与自己无关的闲话。苏清月却有些紧张，悄悄攥住他的衣袖。
陈凡侧头，对她轻轻一笑：“别怕，灵根只是起点，不是终点。”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广场。
中央空地上，一块丈许高的青色巨石矗立正中，石身光滑，隐隐有灵光流转，正是测灵石。几名青云宗弟子守在一旁，神色肃穆，凡上前测灵者，皆要一一排队。广场边缘，张彪早已带着家丁等候，看到陈凡出现，眼中立刻闪过一丝阴狠，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他身旁几人也跟着嗤笑起来。
“看，那个贫民窟的穷小子来了。”
“我赌他测灵石连一丝光都不会亮，纯属来丢人现眼。”
“等会儿看他怎么灰溜溜地滚出去！”
讥讽之声毫不掩饰，周围不少人都投来看热闹的目光。苏清月脸色微白，却依旧倔强地站在陈凡身侧，不肯退后半步。
陈凡眼神淡漠，扫都没扫张彪一眼，只是牵着苏清月，默默排入队伍之中。
测灵有序进行。
一个个少年伸手按在测灵石上，石身亮起或强或弱的光芒。有黄、有绿、有蓝，对应着金、木、水、火、土各系灵根，亮度越高，代表灵根品级越强。
有人测出下品灵根，已是欣喜若狂；有人测出中品灵根，顿时引来一片艳羡赞叹。很快，便轮到张彪。他昂首挺胸走上前，一脸得意地将手掌按在测灵石上。下一刻，淡绿色的光芒缓缓亮起，虽不算耀眼，却也稳稳达到下品灵根。
“下品木灵根，尚可。”负责记录的青云宗弟子淡淡开口。
虽只是尚可，却已让张彪底气大增。他收回手，故意转头看向陈凡，声音拔高几分：“看到没有？就算是下品，那也是灵根！某些人连下品都没有，也敢来凑热闹？”
哄笑声再次响起。
陈凡神色依旧平静，等人群稍稍安静，才缓步走出。
“陈凡哥……”苏清月小声叮嘱，“你别紧张。”
陈凡回头，对她轻轻点头，随即转身，一步步走向测灵石。全场目光，瞬间齐聚在他身上。有嘲讽，有幸灾乐祸，有漠然，唯独没有期待。张彪抱着双臂，嘴角挂着狞笑，就等陈凡出丑。在无数目光注视下，陈凡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按在了测灵石上。
一秒、两秒、三秒……
测灵石毫无反应，一片死寂。
“哈哈哈，亮都不亮！我就知道他是个没有灵根的废物！”张彪瞬间大笑出声，声音刺耳，“凡骨就是凡骨，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周围的嘲讽如同潮水般涌来。
“连灵根都没有，也敢来仙门遴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赶紧滚吧，别在这里碍眼！”
苏清月急得眼眶发红，想要上前辩解，却被陈凡用眼神制止。他没有收回手，心神微动，暗中引动胸口黑石。
嗡——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颤，自他体内响起。黑石之中，那丝沉寂的金光骤然爆发，顺着经脉，直奔指尖！原本毫无反应的测灵石，猛地一震！紧接着，一道璀璨至极的金光，自他手掌按下之处轰然冲起！金光炽烈却不刺眼，直冲云霄，将整个广场都映得一片金黄。石身之上，隐隐有古老纹路浮现，散发出一股威严而神秘的气息，远超之前所有测出的灵根光芒。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嘲讽、讥笑、喧闹，戛然而止。
负责测灵的青云宗弟子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淡漠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
“这……这是……”
“金色灵光！是金系上品灵根，不，这等纯度，怕是……极品灵根！”
一语落下，全场哗然！
张彪脸上的狂笑僵在脸上，笑容凝固，转而化为一片惨白，难以置信地指着测灵石，嘴唇哆嗦着，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一个贫民窟里走出来的贱民，连修炼资源都没有，怎么可能拥有极品灵根？！
陈凡缓缓收回手，金光渐渐收敛，测灵石依旧残留着淡淡光晕。
他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走回苏清月身边。 少女抬头望着他，眸中星光闪烁，又是激动，又是骄傲。 陈凡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微抬，扫过脸色惨白的张彪，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刚才你说，凡骨就是凡骨？”
“那我今日便告诉你——”
“灵根定不了我的命，天道也别想定我的命。”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无声。
阳光洒在少年身上，平凡布衣，却难掩那一身即将破云而出的锋芒。没人注意，陈凡胸口之下，那枚黑石彻底褪去最后一层石皮，露出通体金光的本体，轻轻一震，似有龙吟低鸣。
凡骨夺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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