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回春堂出来，陈凡能清晰感觉到，背后那道阴鸷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死死黏在他身上。
是张彪。
那家伙摔在地上丢尽了脸面，此刻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向陈凡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嚣张，只剩下怨毒和狠戾。
陈凡脚步未停，连头都没有回。
这种仗着家里有几分臭钱，便在街头横行霸道的纨绔，他见得多了。打一顿是解决问题，可打一顿，也绝不会让他们真正长记性。只是，现在还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距离青云宗遴选越来越近，他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用来提升实力，没必要把精力浪费在一只跳梁小丑身上。
苏清月见他神色平静，却依旧有些不放心，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陈凡哥，刚才那个人……你要小心一点，我听说他在城里认识不少地痞流氓。”
“我知道。”陈凡低头，看着少女担忧的眉眼，语气放缓，“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他抬手，轻轻将苏清月鬓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自然，温柔得让苏清月脸颊瞬间泛红，心跳莫名快了几拍，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两人并肩走在街头，阳光温暖，将两道身影拉得很近。
一路无话，却并不尴尬。
回到贫民窟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陈凡先将苏清月送回她的小院，再三叮嘱她夜里关好门窗，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这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寒窑。
他没有立刻修炼。
而是坐在干草堆上，闭目凝神，放开了自己的五感。引气三层的修为，让他的听觉、感知力，都远超常人。方圆几十步内，哪怕是一只老鼠爬过，都逃不过他的耳朵。果然，没过多久，几道鬼鬼祟祟的脚步声，便出现在了贫民窟的入口。脚步沉重，呼吸粗重，还带着棍棒碰撞的轻微声响。
来了。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就知道，张彪那种人，吃了亏，一定会在夜里报复。贫民窟偏僻混乱，出了什么事，也没人会深究。换做以前的陈凡，遇到这种事，只能躲在窑洞里瑟瑟发抖，祈求对方早点离开。但现在，他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少年。
陈凡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体内灵气缓缓运转，《疾风步》的法门在心底流转，随时可以出手。
院门外，几道黑影已经悄悄摸了过来，为首的正是张彪身边的一个跟班，手里握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棍，压低声音恶狠狠道：
“等会儿我踹开门，大家一起上，打断这小子的双腿，给彪少爷出气！出了事，彪少爷兜着！”
“好！”
“放心吧，这小子就是个孤儿，打死都没人管！”
几人低声应和，语气里满是肆无忌惮。
话音刚落，那跟班便一脚狠狠踹向破旧的木门！
吱呀——
木门本就不结实，被这一脚踹得直接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几人狞笑着，举着棍棒就朝窑洞里冲！
可下一秒，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昏暗的窑洞里，一道单薄的身影，静静站在中央。
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丝毫畏惧。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如同寒星一般，冰冷地注视着他们。
是陈凡。
“你们是来找死的吗？”
陈凡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那几个地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狞声道：“小子，你还敢等着我们？今天就让你知道，得罪彪少爷的下场！”
“给我打！”
一声大喝，几人挥舞着棍棒，一窝蜂地冲了上去！
棍棒呼啸，带着破风之声，若是被砸中，寻常人必定骨断筋折。
可陈凡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平静。
就在棍棒即将落在他身上的刹那，他终于动了！
疾风步！
身影猛地一晃，如同清风拂过，瞬间消失在原地。
快！
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几个地痞一棍砸空，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便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嘭！嘭！嘭！
三声闷响，接连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地痞，连陈凡的衣角都没碰到，便如同被重锤砸中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抱着肚子哀嚎不止，再也爬不起来。
剩下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脸上的凶戾瞬间化为恐惧，转身就要逃跑。
“想走？”
陈凡冷喝一声，脚步一踏，再次施展出疾风步。
身形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两人身后，伸手一抓，便揪住了两人的后领，轻轻一甩！
噗通！噗通！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晕死过去。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五个来势汹汹的地痞，便全部被放倒在地。
陈凡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色淡漠，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缓缓走到那个还在哀嚎的头目面前，蹲下身，眼神冰冷。
“回去告诉张彪。”
“再有下次，我废的就不是你们，而是他。”
头目吓得浑身发抖，连疼都忘了，拼命点头，连滚带爬地从院门口逃了出去，一刻都不敢停留。
院门口，终于恢复了安静。
陈凡站起身，抬头望向隔壁苏清月的小院。
他知道，刚才这么大的动静，少女一定听到了，此刻必定在担惊受怕。
他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先将地上的棍棒扔到远处，清理干净痕迹，才轻轻走到苏清月的院门外，压低声音道：
“清月，没事了，你安心睡吧。”
院子里，沉默了片刻，才传来苏清月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温柔的声音：
“陈凡哥……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陈凡轻声道，“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嗯……”苏清月的声音轻了下来，“那你也早点休息，一定要小心。”
“好。”
陈凡站在院门外，静静听着院子里的动静，直到里面传来少女平稳的呼吸声，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寒窑。
他关上房门，盘膝坐好，脸上的温和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坚定。
张彪这件事，让他更加清楚。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
青云宗……他必须去。
而且必须，成功踏入仙门！
陈凡握紧掌心的黑石，闭上双眼，再次运转《吞天道骨诀》。
夜色深沉，寒窑之内，少年的修行之路，从未停歇。
而此刻，青阳城另一处富丽堂皇的宅院里。
张彪听着逃回来的跟班哭诉，脸色铁青，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连一个贫民窟的穷小子都对付不了！”
他眼神阴鸷到了极点，咬牙切齿，低声嘶吼：
“陈凡……你给我等着！”
“青云宗遴选之前，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一场更大的暗流，正在青阳城的暗处，悄然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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