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癞三一伙，又把苏清月劝回屋，陈凡才重新关上窑洞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口气。不是累，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从前在贫民窟，他连大声说话都要掂量三分，生怕惹祸上身，可今晚，他第一次挺直腰杆，把欺负自己的人打跑了。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底气。
陈凡摸了摸胸口，那块黑石依旧安静地贴在身上，温润的暖意源源不断渗进四肢百骸，让他刚才打斗时微乱的气息迅速平复下来。他走到干草堆旁盘膝坐好，将黑石捧在手心。油灯早已熄灭，月光从破窗缝隙里照进来，落在黑石表面，那层灰蒙蒙的石皮看上去依旧普通，可陈凡却清晰感觉到，今晚的黑石，好像比往常活跃了一丝。
白天采药时吸收的灵气，加上刚才动手时无意间运转的气息，仿佛都被这石头悄无声息地吞了进去。
陈凡没有多想，按照脑海里的口诀，再次闭目修炼。
引气入体，根基最是重要，他没有师父指点，没有丹药辅助，每一分灵气都要靠自己一点点从天地间拉扯过来，容不得半分懈怠。
他凝神静气，心神沉入丹田。
那缕比昨日粗壮了近一倍的灵气，正静静悬在小腹处，随着他的意念缓缓转动。周围空气中，一丝丝清凉气息不断被吸引而来，汇入灵气之中，让它以微不可查的速度壮大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窑洞内一片寂静，只有少年平稳悠长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陈凡正沉浸在修炼状态中，手心忽然传来一阵微微发烫的感觉。
不是平日里那种温和的暖，而是骤然升高的热，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掌心。
陈凡一惊，猛地睁开眼。
只见他手中那块毫不起眼的黑石，此刻竟通体泛红，表面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纹路，里面隐隐有金光透出，看上去极为神异。
“这是……”
陈凡心头一震，下意识想要松开手，可黑石却像粘在了他掌心一般，纹丝不动。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浑厚数倍的暖意，顺着掌心狂涌而入，如同一条温热的小溪，直冲他四肢百骸。
这股气息温和却磅礴，远比他自己从天地间吸纳的灵气要精纯得多。
陈凡只觉丹田一热，原本已经趋于饱和的灵气，竟再次暴涨起来。
经脉被撑得微微发胀，却并不疼痛，反而有一种酣畅淋漓的舒畅。他体内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充沛。
引气一层……稳固……突破！
引气二层！
短短片刻功夫，他的修为竟直接突破一个小境界，连半点滞涩都没有。
陈凡懵了。
他虽然对修仙境界了解不多，却也知道，凡人引气入体后，每一层突破都难如登天，多少人卡在一层一两年都寸步难进。
可他，只是睡一觉、修炼一晚，就这么轻易突破了？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黑石之中，忽然传出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直接响在他的神魂深处。
不是人声，更像是天地法则自然流转的道音，晦涩玄奥，听不真切，却每一个音节都烙印在他心底。
同时，一段比之前更加完整、更加详细的功法口诀，轰然涌入他的脑海。
《吞天道骨诀》。
五个大字，如同铜浇铁铸一般，深深刻在他的神魂之中。
陈凡浑身巨震，呆坐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他终于明白，自己捡到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石头，而是一件无上至宝！
之前那段简单的引气口诀，不过是这篇功法最粗浅的入门部分，而此刻，黑石才真正展露一丝神异，将完整功法传给了他。
“吞天道骨诀……”
陈凡低声呢喃，心中翻江倒海。
单听名字，就知道这功法绝不简单。
他强压着激动，仔细感受着脑海中的功法，越看越是心惊。这篇功法没有灵根限制，没有资质要求，只以自身为器，吞天地灵气，纳日月精华，最终铸就无上道骨。
这简直是为他这种一无所有的凡俗少年量身定做的！
陈凡握紧掌心的黑石，此刻石头已经恢复如常，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可他却知道，这东西里面藏着逆天的秘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望向青阳城西方。
那里，云雾缭绕，是青云宗所在。
原本，他对三个月后的遴选，还有一丝忐忑和不安。
可现在，他有《吞天道骨诀》，有体内暴涨的灵气，有一夜突破引气二层的实力。
青云宗的大门，似乎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陈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闭上双眼。
他没有贪多冒进，而是按照《吞天道骨诀》的法门，缓缓运转灵气，稳固着刚突破的境界。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进破窑之时，陈凡缓缓睁开双眼。
眸底精光一闪而逝，很快恢复平静。
一夜修炼，他不仅彻底稳固在引气二层，五感和身体强度又提升一大截。现在再让他面对癞三那种泼皮，一拳就能解决，根本不用第二下。
陈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浑身轻快得像是要飘起来，力气也大得惊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容。
今天，他还要去黑风山采药。
不是为了几文铜钱，而是为了多攒些银子，买一些修炼用的基础物品，为青云宗遴选做最后的准备。
推开窑洞门，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
隔壁院子的门也正好打开，苏清月端着一个陶碗走了出来，看到陈凡，少女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
“陈凡哥，你醒啦，我刚煮好的粥，你快趁热喝。”
陶碗温热，粥香扑鼻。
陈凡看着少女温柔的笑脸，心中一暖，接过粥碗，轻声道：“清月，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苏清月抿嘴一笑，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声问道，“陈凡哥，你今天还要上山吗？”
“嗯。”陈凡点头，“我再去采些药。”
苏清月脸上立刻露出担忧之色，轻声叮嘱：“那你一定要小心，别去太深的地方，早点回来。”
“我知道。”陈凡笑着点头，目光坚定，“等我从山上回来，我们好好准备，一起去参加青云宗遴选。”
苏清月身子一怔，抬头看向少年。
晨光洒在他身上，少年身形依旧单薄，可那双眼眸里，却藏着一片璀璨星河，藏着一片通天大道。
少女重重地点头，声音轻柔却无比认真。
“好，我跟你一起去。”
“不管仙门有多难进，我都陪着你。”
陈凡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那股逆天改命的决心，越发坚定。
他喝完热粥，将陶碗还给苏清月，背上早已准备好的背篓，拿起柴刀，大步朝着黑风山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黑风山，他不仅要采药，还要试一试，引气二层的自己，到底有多强。
少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之中。
凡骨之路，自此，一步一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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