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的脚步声还在来回晃荡，污言秽语一句接着一句，听得人心里发躁。
陈凡吹灭油灯，黑暗中，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引气入体之后，他的听觉比从前敏锐了数倍，墙外那三个人的呼吸、脚步挪动、甚至是腰间碰撞的声响，都一清二楚。
他认得那几个人。
为首的叫癞三，是贫民窟里出了名的混混，靠着偷鸡摸狗、欺负弱小过日子，欺软怕硬，最是难缠。以前陈凡穷得叮当响，对方懒得搭理他，如今听说他卖草药换了钱，立刻就像饿狼闻见了血腥味。换做以前，陈凡只能缩在窑洞里，大气都不敢喘，等到对方不耐烦自己走掉。
但现在不一样。
他轻轻推开那扇快要散架的木门，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夜色漆黑，寒风卷着尘土吹过，癞三正靠在墙角，跟两个跟班低声商量着等会儿怎么冲进去抢钱。
“等下我踹门，你们两个直接按住他，敢反抗就打，打到他给钱为止！”
“三哥英明，一个没人管的野小子，抢了也是白抢。”
几人正说得得意，忽然一道单薄的身影，静静站在院门口。
“你们找我？”
陈凡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癞三一伙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清只有陈凡一个人时，立刻又嚣张起来，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小兔崽子，还敢自己出来？省得老子动手了。”癞三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陈凡，眼神贪婪，“把今天卖草药的五十个铜板交出来，不然今天打断你的腿。”
旁边两个跟班也跟着狞笑，一步步围了上来。
“识相点，别逼哥几个动手。”
陈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平静地看着三人，没有丝毫惧色。
“钱是我拼命采药换来的，凭什么给你们？”
“凭什么？”癞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前一步，伸手就朝陈凡的衣领抓来，“就凭老子比你狠！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他的动作又快又狠，若是寻常少年，早被他一把揪住，一顿暴打。可此刻，陈凡只是微微一侧身。身形轻得像一片叶子。癞三的手瞬间抓空，重心一失，踉跄着差点扑倒在地，模样狼狈至极。这一下，彻底激怒了他。
“反了你了！给我打！往死里打！”
癞三一声嘶吼，两个跟班立刻挥着拳头，朝着陈凡扑了上来。拳风呼啸，在常人看来迅猛无比，可在陈凡眼中，却慢得可笑。引气入体之后，他的反应、力量、速度，早已超出凡人极限。
陈凡眼神微冷，不退反进。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多余动作，他握紧右拳，体内那缕微弱的灵气悄然灌注其上，简单、直接、粗暴地朝着最前面那人的胸口砸去！
嘭——
一声闷响。
那跟班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直接被一拳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胸口蜷缩成一团，疼得浑身抽搐，连气都喘不上来。
一招制敌。
剩下那名跟班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凶戾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恐。
癞三也懵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陈凡，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那个任他欺负、任他嘲讽、连反抗都不敢的穷小子，居然一拳把人打飞了？
“你、你……”癞三吓得后退两步，腿肚子都在打颤。
陈凡一步步走上前，脚步平稳，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癞三的心口上。
“以前我不跟你计较，是不想惹麻烦。”陈凡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冷意，“但你不该得寸进尺。”
他没有再留手。
上前一步，抬手一抓，直接揪住癞三的衣领，轻轻一拎。癞三整个人瞬间双脚离地，像只小鸡一样被提在半空，脸憋得通红，呼吸都困难。
“饶、饶命……凡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刚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和求饶。陈凡眼神冷漠，随手一甩。癞三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连滚带爬，连地上的同伙都顾不上，屁滚尿流地冲进黑暗里，转眼就没了踪影。
院门口，终于恢复安静。
陈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刚转过身，一道纤细的身影就从隔壁跑了过来。
是苏清月。
少女显然一直没睡，被刚才的动静吓得不轻，衣服都没穿整齐，头发微微散乱，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慌张，跑到他面前，立刻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上下不停打量。
“陈凡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指尖冰凉，显然是真的吓坏了。看着少女担忧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陈凡心中一暖，脸上的冷意瞬间散去，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清月，别害怕，几个小混混而已，伤不到我。”
苏清月却依旧不放心，小手轻轻摸着他的胳膊、肩膀，直到确认没有伤口、没有红肿，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
“你吓死我了……他们人那么多，你怎么能一个人跟他们打……”
少女的声音带着委屈，又带着真切的关心，像一股暖流，淌进陈凡心里。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这是唯一会真心担心他安危的人。
陈凡放轻声音，温柔道：“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我还要去参加青云宗的遴选，还要……给你一个安稳的日子。”苏清月猛地抬头，望着他。月光洒在少年的脸上，明明依旧是那张平凡的脸，可那双眼睛里，却有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与光芒。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真的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只能在泥泞里挣扎的穷小子。
他好像……真的能撑起一片天。苏清月脸颊微微一红，轻轻低下头，小声道：“我相信你……可是你以后一定要小心，别再让我担心了。”
“好。”陈凡点头答应。
又叮嘱了几句，苏清月才一步三回头地回到自己的院子。陈凡站在原地，望着少女消失的背影，许久才收回目光。他低头，握紧双拳。刚才那一拳，让他彻底体会到了修仙者的力量。凡人的欺凌，从此再也奈何不了他，但这还远远不够。青云宗的门槛比天还高，宗门之内强者如云，想要立足，想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他必须变得更强。
陈凡回到窑洞，关紧木门，重新盘膝坐好。他将那块温热的黑石紧紧握在掌心，闭上双眼，再次沉浸到修炼之中。夜色深沉，寒窑寂静。少年的仙途，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然迈出一步又一步。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掌心的黑石，在灵气不断滋养之下，表面那层灰暗的石皮，正一点点裂开，一丝微不可察的金光，悄然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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