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青阳城染成一片昏黄，街头的摊贩陆续收摊，贫民窟里飘起稀薄的炊烟。
陈凡攥着怀里五十枚铜板，脚步轻快地走在土路上。长到十四岁，他还是第一次拥有这么多钱，也是第一次，对明天有了实实在在的盼头。推开那扇破旧的院门，苏清月果然正坐在门口搓着麻绳，看见他回来，少女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眼睛弯成了月牙。
“陈凡哥，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陈凡把手里的野山花递过去，粉白的花瓣沾着夕阳光，看着格外鲜活。苏清月愣了一下，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红，小心翼翼地接过，指尖都有些发颤。
“好看……谢谢你。”
他又把两个还留着余温的肉包掏出来，塞进她手里：“你吃，我在山上吃过麦饼了。”苏清月哪里肯依，硬是要分他一个，两人推让了半天，最后还是一人一个，坐在门槛上，安安静静地吃完。这是陈凡记事以来，吃过最香的一顿肉包。
天色彻底黑下来后，陈凡回到自己的寒窑，点亮一盏快要熬干的油灯。窑洞里狭小昏暗，却挡不住少年眼中的光亮。他关好门，盘膝坐在干草堆上，从怀里摸出那块温热的黑石。指尖一碰到石头，那篇晦涩的口诀便再次浮现在脑海里，清晰得如同刻在神魂之上。
“引气、循脉、洗髓、固元……”陈凡闭上双眼，摒除杂念，按照口诀运转气息。
白天斩杀灰狼、攀爬峭壁时，他便隐隐感觉到，体内那缕灵气比昨夜更加凝实，流动也更加顺畅。引气入体之后，他的五感、力量、速度，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他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丹田。那缕微弱却精纯的灵气，正静静悬在小腹深处，随着他的意念缓缓转动。周围空气中，一丝丝几乎看不见的清凉气息不断被拉扯过来，汇入那缕灵气之中。灵气每壮大一分，陈凡便觉得浑身舒坦一分，连日的疲惫、饥饿、寒意，全都被一点点驱散。他不知道的是，像他这样无师自通、无丹药辅助、无灵根支撑，还能如此快速吸纳灵气，在整个修仙界都堪称骇人听闻。寻常凡人，就算有灵根，没有功法指点，半年都未必能引气入体。
而他，只用了一夜。
不知过了多久，陈凡缓缓睁开眼，油灯的灯芯噼啪一声，炸出一点火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气比白天又壮大了一圈，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轻松，视力、听力更是敏锐到了极致——墙外几十步外的脚步声、隔壁苏清月熄灯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修仙……”
陈凡握紧拳头，心头激动难平。他现在虽然还只是最底层的引气境，但已经彻底甩开了凡人的界限。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三个月后的青云宗遴选，他未必没有一搏之力。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不怀好意的嬉笑。声音不大，却被陈凡听得清清楚楚。
“就是这小子，昨天好像采到了好药，换了不少铜板。”
“一个没爹没娘的穷鬼，钱不抢白不抢。”
“等他出来，直接搜身！”
陈凡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是贫民窟里的几个泼皮，平日里游手好闲，专门欺负弱小。以前他身无分文，对方懒得搭理他，如今听说他手里有钱，立刻就找上门了。换做以前，陈凡只能躲在窑洞里不敢出声，忍气吞声。
但现在……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眼底没有半分害怕，只有一片平静的冷意。油灯的光芒，在少年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有些人，欠揍很久了。
今夜，正好试试，引气入体之后的自己，到底有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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