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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私立医院。

沈清秋缓缓睁开眼睛。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病床上,有些刺眼。

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却牵动了右手手背上的输液管,疼得皱眉。

“醒了?别乱动。”

一道温润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手轻轻托住了她的手腕。

沈清秋转过头,撞进了一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

男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运动卫衣,却掩不住一身矜贵儒雅的气质。

那张脸轮廓分明,此时正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心疼地看着她。

记忆深处的画面突然重叠。

那个在她小时候被人欺负时,总是挡在她身前,把唯一的奶糖塞进她嘴里的邻家哥哥。

“程枭言?”沈清秋试探着开口,嗓音还有些沙哑。

程枭言笑了,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温柔。他伸手,像小时候那样,自然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还记得我?看来不算太没良心。”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

“那时候你父母......我收到消息就赶回来了。虽然晚了点,但还好,找到了你。”

他的声音里藏着难以察觉的后怕。

沈清秋含着那颗糖,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嘴里的苦涩。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她的男人,又想起了那个在火场里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贺连城。

原来,被人珍视是这样的感觉。

“枭言哥,”沈清秋眼眶微红,却努力扯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我离婚了。”

程枭言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眼神坚定而温柔:

“离了好。那种垃圾,扔了不可惜。”

“清秋,欢迎回来。”

沈清秋转头看向窗外。

伦敦的天空很蓝,云很白。

那些撕心裂肺的疼痛,那些在深夜里流干的眼泪,仿佛都随着飞机落地的轰鸣声,留在了过去。

医院的消毒水味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淡的百合花香。

沈清秋靠在病床上,看着程枭言细致地将白粥吹凉,递到她唇边。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他温柔的眉眼上,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别发呆,张嘴。”程枭言声音温润,带着点无奈的宠溺,“医生说了,今天要多吃点,才有力气出院。”

沈清秋乖顺地咽下,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身体里残留的寒意。

这半个月,程枭言几乎住在医院,事无巨细地照顾她,就连查房的小护士都红着脸打趣:“沈小姐,你男朋友真是二十四孝好老公,我们整个科室都羡慕疯了。”

沈清秋想解释,却被程枭言含笑的眼神挡了回去。

“出院后,有什么打算?”收拾东西时,程枭言状似无意地问。

沈清秋看着窗外自由飞翔的鸟,眼神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我想离开这里......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开一家蛋糕店。那是......我以前的梦想。”

在遇到贺连城之前,她也是个满怀梦想的烘焙师。后来,为了做一个合格的贺太太,她洗手作羹汤,却只换来了一身伤痕。

“好。”程枭言答应得干脆,将被子叠好,“不管你想去哪,想做什么,我都陪你。资金、店面、甚至以后的小工,我都包了。”

沈清秋眼眶一热,心底那块冻结的冰,似乎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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