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4889499" ["articleid"]=> string(7) "659667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6310) "
花园之中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风卷着牡丹花香掠过,众人的目光在萧珩挺拔的背影、脸色惨白的嫡母、狼狈不堪的嫡姐,以及立在一旁素衣沉静的林晚星之间来回打转,眼底惊涛暗涌。谁也不曾料到,那位常年避世、病弱寡言的靖王,竟会为一个无母撑腰、不受宠的侯府庶女,当众撕破脸面。
刘氏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帕子,几乎要将绫罗捏碎。她想开口辩解,可一对上萧珩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所有狡辩都堵在喉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眼前这人,是皇室亲贵,是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靖王,她区区侯府嫡母,根本没有半分抗衡的资格。
林梦瑶裹着被茶水烫湿的衣裙,又疼又羞,看着萧珩毫不犹豫护着林晚星的模样,嫉妒得双眼发红,却连一声哭腔都不敢发出。
萧珩懒得再看她们一眼,微微侧首,目光落回林晚星身上。
方才冷厉如冰的眉眼,在看向她的那一刻,悄然化开一片柔和。他上下轻轻扫过她,确认她未曾受伤、未曾受惊,声音压得极低,只让她一人听见:
“吓到了?”
林晚星仰头望着他。
日光透过花叶碎碎落在他清绝的眉眼上,他身形清瘦,却像一堵稳当的墙,将所有恶意与嘲讽,尽数挡在外面。她十五年人生里,从未有过一刻像此刻这般安稳,这般有恃无恐。
鼻尖微微一酸,她轻轻摇头,声音细弱却清晰:
“……没有。王爷来了,我便不怕了。”
一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轻飘飘落在萧珩心尖上,轻轻一荡,泛起细密的暖意。
他眸色愈软,下意识便想伸手去扶她的手肘,可碍于众目睽睽,指尖在半空微顿,终究只是轻轻收回,转而淡淡看向满座宾客,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
“林三姑娘,本王护着。”
“日后,谁若再敢在背后非议、设计陷害——”
他顿了顿,墨色眸底寒光一闪,威压沉沉。
“便是与本王作对。”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这哪里是简单维护,这分明是公开宣告归属。
在座的贵女与夫人们脸色骤变,再看向林晚星的目光里,早已没了半分轻蔑鄙夷,只剩下敬畏与小心翼翼。谁也不敢再将她当作一个可随意欺辱的庶女——她身后,站着靖王萧珩。
林晚星立在原地,心口滚烫。
袖中指尖微微颤抖,全院草木似与她心意相通,在心底齐齐轻响,温柔又欢喜:
有人护着你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萧珩见她脸色依旧苍白,想起她身子素来弱,经不得这般喧闹折腾,也不愿再让她被众人目光打量,当即淡淡开口:
“今日惊扰了贵府雅兴,本王先带三姑娘离开。”
一句“带”字,自然亲昵,毫无违和。
不等刘氏回应,他已微微侧身,对林晚星做了个极浅的请势,语气放柔:
“这里风大,随本王走。”
林晚星心头一暖,轻轻点头,顺从地跟在他身侧。
两人一前一后,缓步走出花园。
他步子放得极慢,刻意迁就她的脚步;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靠近,轻轻叠在一处。
院中花草一路相送,月季轻轻拂过她的裙角,青草温顺地伏在地面,连枝头的雀儿都放轻了叫声,仿佛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静谧温柔。
一路无话,却并不尴尬。
直到走出众人视线,来到僻静的抄手游廊,萧珩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眉头微蹙:
“方才她们那般设计你,为何不早告诉本王?”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
林晚星垂眸,指尖捻着裙角,轻声道:“我……我不想总麻烦王爷。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庶女,不值得王爷一次次为我出头。”
她出身低微,自幼被教要安分、要隐忍,从不敢奢望有人这般待她。
萧珩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依旧藏在骨子里的自卑怯懦,心尖一软,轻叹一声。
他缓缓抬手,这一次,不再顾忌旁人目光,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
指腹微凉,触到她肌肤的那一瞬,林晚星浑身一僵,心跳骤然失控。
他的眼眸近在咫尺,深黑如潭,盛着满满的认真与温柔:
“你记住。”
“你不是不起眼,更不是麻烦。”
“在本王这里,你最值得。”
一句话,轻轻重重砸在林晚星心上。
眼眶瞬间发热,她慌忙别开眼,长长的睫毛上沾了细碎的湿意,耳尖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游廊一侧的藤蔓悄悄攀上来,温柔地缠上她的袖口,又轻轻碰了碰萧珩的衣袖,像在无声地恭喜,又像在笨拙地撮合。
草木在心底欢快轻响:
他心悦你……他真的心悦你啊……
萧珩看着她泛红的眼尾与耳尖,眸底笑意渐深,指尖轻轻收回,不再逗她,只脱下身上的披风,再次小心翼翼披在她肩头。
披风上还带着他的体温与清冽香气,将她整个人裹得安稳又温暖。
“以后,不必再忍。”他轻声道,“受了委屈,便告诉草木,告诉本王。”
“有本王在,你永远有靠山。”
林晚星紧紧攥着披风衣襟,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听着他温柔笃定的话语,感受着草木无声的陪伴,终于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盛满怯懦与不安的眼睛里,此刻微光闪烁,坚定而明亮。
她轻轻、却郑重地点头。
“……好。”
风穿过游廊,花叶轻响。
从前她是冷院里无人问津的小草,独自在泥泞里挣扎求生。
从今往后,她有草木为友,有王爷为靠山,有一份悄然而生的心意,稳稳扎根在心间。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她的人生,终于从一片灰暗压抑,走向了满是光亮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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