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4889495" ["articleid"]=> string(7) "659667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5128) "

天色将明未明时,萧珩才悄然离去。

他走得极轻,生怕扰了她浅眠,只在石桌上留下一个素色锦袋,压着一片清晨刚绽的新叶。

林晚星醒来时,天光已透过窗棂漏进一缕薄亮,肩头犹似还残留着昨夜披风的暖意,鼻尖萦绕的清冽龙涎香,久久不曾散去。她抚着肩头,耳尖微烫,昨夜种种恍如一梦,唯有石桌上那只锦袋真切地摆在那里,提醒她一切并非虚幻。

指尖微颤打开锦袋,里面是一叠整齐的银锞子,几包上好的暖身药材,还有一枚小巧玲珑、雕着缠枝莲纹的银手炉,触手温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锦袋旁那片新叶,在她触碰到的一瞬,便传来草木欢喜的低语:

他天未亮便去采了晨露……他怕你冷……他特意为你留的……

林晚星心口一软,暖意缓缓漫开。

她自小在冷院里长大,吃的是残羹冷饭,穿的是浆洗发白的旧衣,从未有人这般细致入微地待她,更不必说萧珩这样身份尊贵、遥不可及的人物。

她捧着那枚银手炉,暖意在指尖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

院中草木似是得了天大的喜事,一夜之间竟似焕了新生。老槐抽出新芽,墙角月季含苞待放,连砖缝里的野草都精神抖擞,齐齐在她心底欢呼,恨不得将昨夜王爷如何温柔、如何细心、如何默默守护的模样,一股脑儿全说与她听。

他站在你窗前看了你好久……

他怕风刮进屋里,悄悄让枝叶关好你的窗……

他说你睡得安稳,他便放心了……

林晚星听得脸颊发烫,又羞又暖,低声轻斥:“莫要再乱说了。”

可草木哪里肯听,反倒越发得意,争相在她面前争荣显摆,仿佛护着她、为她争得一份温柔,是它们此生最荣耀的事。

她将锦袋小心收好,把银手炉揣在怀中,刚想转身进屋,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叩。

不是侯府那些蛮横的仆妇,声音轻缓有礼,带着几分恭敬。

林晚星心头微疑,轻轻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着青衫的小厮,态度恭谨,双手捧着一个黑漆木盒,垂首道:“三姑娘,小人是王爷身边的侍从,奉王爷之命,给姑娘送些东西。”

说着,便将木盒递了过来。

木盒打开,里面是几匹质地柔软的素色锦缎,料子细腻光滑,一看便知是宫中才有的上等货;还有几件合身的小袄与中衣,针脚细密,颜色清雅,显然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最底下,是一小瓶上好的伤药,瓶身上贴着一张小纸条,字迹清隽挺拔,寥寥数字:

“寒天易伤,好生保重。”

没有落款,却一眼便能认出是谁的手笔。

林晚星捧着木盒,指尖微微发颤。

萧珩竟想得如此周全,连衣物药材都一一备妥,无声无息,不张扬、不刻意,却将她所有的窘迫与寒酸,尽数护得妥帖。

院中草木早已沸腾,欢喜得几乎要将整个院子掀翻。

他心里有你……他处处想着你……

他怕嫡母再欺辱你,特意让小人送来,叫旁人不敢轻视你……

林晚星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眸中翻涌的水汽,只觉得怀中的手炉再暖,也暖不过心底这一股突如其来的热流。

她刚将东西收好,院外便隐隐传来前院的动静。

是嫡母刘氏得知了消息。

张妈妈慌慌张张地回府禀报,说靖王爷不仅护着林晚星,还接连派人送东西进冷院,态度明显得不能再明显。刘氏气得在屋里摔了茶盏,声音隔着高墙都能隐约传来,尖利刻薄: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也敢攀附王爷!我看她是活得不耐烦了!”

“给我盯着冷院,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我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来!”

林晚星静静立在院中,听着草木将前院的动静一字不落地传入耳中,却不再像从前那般惶恐不安。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银手炉,摸了摸身上柔软的锦缎,感受着全院草木稳稳护着她的气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坚定的弧度。

从前她无依无靠,只能忍。

如今,她有草木为伴,有他暗中相护。

她不必再怕。

风拂过枝头,新叶轻响。

老槐舒展枝桠,为她挡住外界的风雨;

花草静静绽放,为她守住一方小小的安宁。

林晚星抬眸,望向萧珩离去的方向,眸中不再是怯懦与隐忍,而是一点点亮起的微光。

她轻声在心底说:

“我会好好活下去。

不为别的,只为不辜负……这份悄然而至的温柔。”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落在冷院的青砖地上,映得满院草木熠熠生辉。

那些藏在暗处的心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伴着草木生长,一日更胜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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