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4889491" ["articleid"]=> string(7) "659667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6188) "

张妈妈一行人早已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冷院,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留。院门被轻轻合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与恶意,终于随着她们的离去彻底消散。

院中重归寂静。

暮秋的天光越发淡了,西边天际浮着一层薄薄的昏黄,将老槐树的影子拉得悠长。风掠过枝头,卷下几片枯叶,轻轻落在青石板上,无声无息。

林晚星依旧立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着,指尖还残留着草木灵息微动的暖意。她方才紧绷到极致的心弦,此刻缓缓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轻轻发烫的慌乱。

她微微屈膝,声音细弱却恭敬,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轻颤:

“今日……多谢王爷相救。”

萧珩没有立刻应声。

他立在她身侧不远,墨色锦袍被晚风拂得微动,周身清冽的药香与龙涎香淡淡萦绕,将她轻轻圈在一片安稳之中。他目光落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看着她微微低垂的眉眼,看着她长睫轻颤如蝶翼,眸底那层惯常的冷寂,竟悄悄融开了一丝浅淡的柔和。

他自幼长在深宫权谋之中,见惯了虚与委蛇,见惯了捧高踩低,见惯了人前温顺、背后藏刀的嘴脸。可眼前这姑娘,明明身处泥沼,却干净得像一捧初融的雪,明明怯懦隐忍,骨血里却藏着不肯弯折的韧劲。

更难得的是,她身上那缕与他同源相吸的草木灵息,纯净得让他封印多年的灵脉,都隐隐有了松动之意。

萧珩轻咳了一声,声音比平日温和了许多:“不必多礼。本王说过,草木传信,本王便来。”

林晚星心头一震,指尖微微发麻。

她不过是在绝境之中,凭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向草木求助,从未当真指望过什么。可他竟真的来了,真的将她那句无声的求救,放在了心上。

冷院狭小简陋,连一处像样的坐处都没有。石桌石凳常年受潮,泛着阴冷的潮气,桌角甚至缺了一块,与萧珩这般金尊玉贵的身份格格不入。

林晚星越发局促,垂着头不知该如何招呼,只觉得自己这冷院,处处都上不得台面,连让他多站一刻,都是亵渎。

“王爷……此地简陋,恐污了您的贵足,不如……”

她话未说完,便被萧珩轻轻打断。

“此处清静,甚好。”

他说着,竟真的缓步走到石桌旁,随意拂了拂凳上的落叶,静静坐了下来。动作自然随意,全无半分嫌弃,仿佛他坐的不是冷院破旧的石凳,而是皇宫金銮殿的玉座。

林晚星一怔,站在原地,更是手足无措。

院中草木似是察觉到她的慌乱,也察觉到萧珩并无恶意,渐渐放下了戒备。墙角的月季悄悄舒展了花瓣,老槐树轻轻垂下枝桠,将细碎的影子落在他肩头,连地上的青草,都缓缓挺直了叶片,温顺得不像话。

她能清晰听见草木细碎的低语,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安心。

他很好……他不嫌弃我们……

他身上暖暖的……和我们一样……

林晚星抿了抿唇,犹豫片刻,才轻手轻脚走到一旁,垂手立着,姿态恭谨温顺。

萧珩抬眸,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肩头,淡淡开口:“坐吧,不必如此拘谨。”

她不敢违逆,只得依言在石凳的一角轻轻坐下,身子坐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暮色一点点沉下,院子里渐渐暗了下来。冷院连一盏像样的油灯都没有,唯有院角墙缝里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勉强照亮两人之间小小的一方天地。

萧珩目光缓缓扫过院中景物,最后落在窗下那只破旧的竹篮上,里面放着她方才拣择的草药,大多是寻常不值钱的野生物,却被她整理得整整齐齐。

他眸色微深,轻声问道:“你平日,便靠这些草药度日?”

林晚星微微点头,声音轻细:“院中阴冷,时常受寒,这些草药,能稍稍缓解一二。”

她从不多言,从不抱怨嫡母苛待,从不哭诉日子艰难,仿佛这十五年的委屈与磋磨,都不过是寻常日子罢了。

这般隐忍,反倒更让人心头发沉。

萧珩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尖极轻地、极快地拂过石桌旁一株细小的青草。

那一瞬,林晚星心口猛地一跳。

她清晰地看见,那株小草在他指尖轻触之下,竟瞬间抽出新芽,叶片变得鲜嫩翠绿,生机勃勃。

而他身上,缓缓溢出一丝极淡极淡的金色灵息,与草木的青绿色灵息轻轻缠绕,相融相生。

他……竟真的能操控草木。

林晚星睁大了眼睛,抬眼看向他,眸中第一次褪去了怯懦与恐惧,露出了几分真切的惊愕。

萧珩对上她清澈的目光,薄唇微扬,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

“你能听见它们,本王能唤醒它们。”

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像一句深藏心底的秘密,只说给她一人听。

“我们本就是一路人。”

一语落下,晚风轻扬,草木无声。

林晚星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昏暗中,他眉眼清绝,唇色浅淡,明明一身病气,却偏偏让人觉得安稳可靠。

藏了十五年的秘密,终于有了一个知情之人。

囚禁了十五年的冷院,终于有了一丝不为人知的温暖。

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尖,悄悄泄露了她心底的波澜。

萧珩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眸底的柔和又深了几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陪着她,在这昏暗简陋的冷院里,在草木轻轻的呼吸声中,守着一份无人知晓的默契。

夜色渐浓,星光初现。

冷院不再阴冷,不再压抑。

因为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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