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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沈清辞包扎好伤口,洗净手,跟着赫野走出帐篷。

然后,她愣住了。

军营外的空地上,停着长长一列车队。

不是战车,也不是粮草车,而是一辆辆装载着货物的马车,足足有二十多辆。

马车旁,站着一位身着宫中服饰的中年太监,见到沈清辞,立刻上前,恭敬行礼。

“奴才李德全,奉太子殿下之命,特来北塞,为沈医女送些用度之物。”

沈清辞眉头微蹙:“我不需要。”

李德全却像是没听见她的拒绝,示意随从打开车上的箱笼。

“太子殿下说,北塞苦寒,行医不易。这些物件,或许能帮上沈医女一些忙。医书可增学识,药材可救急难,衣物可御风寒,工具可利行事。太子殿下他还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这些东西,不是补偿,也不是施舍。只是......只是他能尽的一点心意。沈医女若觉得碍眼,可分给军中,或散与百姓,全凭医女处置。”

沈清辞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沉默了很久。

北塞确实缺这些东西。尤其是药材和医书,许多士兵受伤生病,都因为缺医少药而耽误治疗。这些物资,能救很多人的命。

她最终缓缓开口:“东西,我收下。但请转告太子殿”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

“北塞将士和百姓,会记住这份心意。但这是我沈清辞,以北塞医女的身份收下的,与他萧明鹤,再无私人瓜葛。”

李德全深深一揖:“奴才明白。”

车队卸完货,很快离开了。

赫野走到沈清辞身边,看着那些物资,轻叹一声。

“他倒是......用心了。”

沈清辞没有接话。

......

京城,东宫。

李德全回禀完毕,垂首立于宫殿。

萧明鹤坐在书案后,手中仍握着那个锦囊。

“她......收下了?”

“回太子殿下,收下了。沈医女说,北塞将士和百姓会记住这份心意,但她是以北塞医女的身份收下的,与太子殿下......再无私人瓜葛。”

萧明鹤的手指收紧,锦囊里的碎片硌得掌心生疼。

许久,他低低“嗯”了一声。

“下去吧。”

李德全退下后,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人。

烛火摇曳,将他孤长的影子投在墙上。

他打开锦囊,倒出那些碎片,在书案上一片片拼凑。

碎片太多,太碎,怎么也拼不回那朵完整的并蒂莲。

就像有些人,有些事,一旦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他还是固执地拼着,一片,又一片。

直到窗外天色渐亮,晨光透入,照在那些染过他鲜血的碎片上,泛着淡淡的光。

他最终停下手,看着那残缺的图案,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不愿与我再有瓜葛,我便不再扰你。”

“但你要救的人,你要行的医道......”

“我总会,以我的方式,护着。”

“清辞,这是我唯一还能为你做的事了。”

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书案上那摊拼不回的碎片,也照亮了他眼中再也无法说出口的痛悔与执念。

而千里之外的北塞,沈清辞正忙着教北塞的随行军医辨识草药。

阳光透过棚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所有人都在猜测她会不会成为七王子的王妃,沈清辞却笑着为自己辩解。

“不会的,我只是一介医女,此生定不再嫁了。”

原本还想打趣她的人只能纷纷散去。

拓跋赫野闻言还是有些难受和受伤,但很快就想明白了沈清辞的选择。

他干涉不了任何人的想法,即便是他的救命恩人。

利用恩情留下来的感情,并不会长久。

沈清辞却想的很清楚,北塞不会是她一直停留的地方。

未来她还会去更远的地方,见识更多不曾认识过的人和风景。

只是眼下,顾好这一切即可。

却也会偶尔在夜深人静时,她才会从枕下摸出那枚赫野送她的狼牙护身符,握在掌心,望着帐顶,久久无法入眠。

狼牙冰凉,却莫名让她想起另一枚玉的温润。

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少年将玉佩放入她掌心时,眼底映着春光,笑着说:

“清辞,此玉为证,此生不负。”

她闭上眼,将狼牙握得更紧。

前尘已断,余生很长。

北塞的风雪,会掩埋一切。

包括那些不该再记得的温存,与不该再回望的从前。

从此,山高水远,再无瓜葛。

她是沈清,只属于北塞风霜与药草清香的,自由的风。

那些痛苦的记忆只会随着年岁的时光,逐渐变得模糊不堪。

从以后,再无痛苦和悲伤。

只有北塞的美好风光陪着她度过余生。

(全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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