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萧旌！”
虞熙脑子空白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清醒，手脚并用把被吓傻了的孩子拖过去扔给外面的侍卫。
“里面还有人！让那边的人快点挖！”
说完，她毫不犹豫转身往回冲。
浓烟灌进喉咙，她呛得眼泪直流，却一步没停。
回到那片废墟时，萧旌和顾凌野还被压在燃烧的横梁下。
“虞熙，你出去！”
萧旌额角青筋暴起，怒喝。
她没理他，跪在地上用双手去推那块压着他们的木板。木板纹丝不动，掌心被烫出水泡，她咬紧牙关继续推。
“虞熙——”
“萧旌，你闭嘴！”
虞熙哄回去，泪不停地往下掉，也不肯松手。
顾凌野被压在另一侧，看着他们。他看着虞熙拼命的背影，看着萧旌哪怕被困也不曾移开的目光。
“熙儿......”
虞熙没听见，她眼里只有萧旌，见推不动木板，她四处寻找终于看到一块木棍。
虞熙四下搜寻，终于找到一根半烧焦的木棍。
虞熙拼死往下压，木板终于抬起一丝缝隙。
“快点，爬出来！”
萧旌用力把木板拖了拖，咬牙对顾凌野说：“快点，你先出去。”
顾凌野迅速借力出来，抬起还能动的手，帮忙抵住木板。
这时，头顶又一根横梁断裂砸向虞熙。
顾凌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过去将木板狠狠推开。
燃烧的木头砸在他背上，皮肉烧焦。顾凌野闷哼一声，整个人瘫倒在地，下半身再动弹不得。
虞熙愣住了。
她似乎想说什么。
顾凌野失去所有力气：“萧旌，带她出去，快点。”
刚刚挣脱的萧旌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拉起虞熙冲了出去。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顾凌野躺在火光里，安静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嘴角还挂着笑。
很快，另一条救援通道终于打通。
顾凌野被抬出来时，浑身烧伤近半，左腿骨折，背部一片焦黑。医官说，能捡回条命已是奇迹。
他在病榻上躺了两个月。期间皇帝来看过一次，只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能下地那日，顾凌野递上了辞官奏折。
皇帝准了。
长安下着小雪，顾凌野和一个老仆上了马车，悄无声息离开了长安城。
没人知道，他将顾府百年积累的家财尽数散出，一半抚恤那场大火中丧生的百姓家属。
另一半捐给了京郊十几座寺庙，为睿王妃虞熙祈福，求她此生安康顺遂，无病无灾
年末，萧旌入主东宫。
第三年春天，皇帝病逝，萧旌登基。
虞熙成了皇后，却依然兼任司天监监正。朝堂上起初有微词，直到她连续三次精准预测天灾，救下数万百姓，那些声音才渐渐平息。
萧旌在位十八年，励精图治，四海升平。
后宫里始终只有一位皇后，任言官如何进谏，他不纳一妃一嫔。
后来，他们有了两个孩子。
长子聪慧沉稳，十二岁便能与阁老辩论朝政。
次子骁勇善战，十六岁随军出征，一战成名。
长子十八岁那年，萧旌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禅位给了他，自己和虞熙选择游览天下。
“父皇！母后！”
两个儿子不甘心地跟在他们身后喊。
萧旌摆摆手：“别追。朕和你母后辛苦这么多年，该去享享清福了。”
虞熙和萧旌行到江南，在湖边宅子住了些日子。
时常听闻附近一座小城有个书院，有位鬓发斑白的教书先生，一生无妻无子，听说是火场里九死一生逃回来的。
看虞熙有点出神，萧旌把人揽进怀里，吻了吻她的发顶。
“都过去了。”
她闭上眼，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终于将那些前尘旧梦，彻底放下。
窗外桃花正盛，春风温柔。
就像很多年前，长安的那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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