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侍卫挡在虞熙面前，警惕地盯着顾凌野。
虞熙抬手，看着他，声音清冷：“顾大人。请注意你的言辞。听闻大婚当日，你就因口出狂言不敬本王妃，被殿下当众庭杖一百。怎么，还没学会规矩么？”
顾凌野被她话语里的本宫和顾大人刺得身形一晃。心如刀绞，不过如此。
看着她冰冷的眼睛，顾凌野撩开衣摆，直挺挺跪了下去。
“我求你别这样对我，熙儿。我们之间有那么多年的情分，你真得能说忘就忘吗？”
虞熙静静地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
曾几何时，她连他皱一下眉都会心疼。如今看他这般狼狈，心里却只剩平静。
“情分？顾凌野，从我被打入诏狱那日起，到出狱后这七日里，你每一次选择苏雨涵舍弃我，早把我们之间那点可怜的情分，耗得一干二净了。”
顾凌野无法反驳，却猛地攥紧拳，声音嘶哑破碎：“那你为何从不告诉我你要嫁给睿王！如果我知道，我绝不会......”
虞熙自嘲地笑笑：“御前终试前夜，我测出吉日，陛下召见我，说若我成不了监正，吉日便是嫁与睿王为妃之日。我慌了神，出宫便去找你。”
她顿了顿，看着顾凌野骤然僵住的脸：“那时，你臂弯里挽着苏雨涵。只给了我一个警告的眼神，不许我闹。”
顾凌野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想起来了。
熙儿确实来找过他，神色仓惶。
可他满心都是如何安抚因考核临近而撒娇耍赖的雨涵，只以为熙儿又是为了监正之位不安，用一个眼神便将她打发了。
原来那时，她已站在了命运的悬崖边，而他亲手推了她一把。
“顾凌野，是你先背弃我的，如今又摆出这副情深不寿的模，不觉得太迟了么？”
顾凌野嘴唇颤抖起来，忽然又急切道：“可是熙儿，你真得不能待在睿王身边。萧旌锋芒太露，已经被太子注意到了！你跟着他，太危险了！”
“我知道，你不在乎睿王妃的荣华。你跟我走，我们离开长安，去哪里都好！我发誓，这辈子我只待你一个人好，我把命都补偿给你，好不好？”
虞熙垂眸，看着他因激动而扭曲的脸，还没来得及回答。
忽然数支利箭直向她射过来。
侍卫扑过去挡开：“王妃小心！”
很快，周边突然涌出了近百个黑衣蒙面的杀手，直奔虞熙而来。
“保护王妃！”
对方人数众多，出手狠辣，显然是精锐死士。很快，自己带来的侍卫人数迅速减少。
一名杀手瞅准空隙，长剑狠戾地刺向虞熙胸口。
“熙儿，闪开！”
顾凌野踢开眼前的人，扑过去替她挡下来，闷哼一声。
杀手头领见状，狞笑：“睿王妃，识相的就别挣扎了。太子殿下请您去东宫做客！”
太子！果然是他！
虞熙心脏一沉。看着身边接连倒下的侍卫，看着顾凌野血流如注却仍不肯退开的背影。
“住手，我跟你们走。”
“王妃不可！”仅存的侍卫急道。
虞熙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摸到了袖中萧旌给她的白日焰火。
一瞬间，朝天空扔过去。
“贱人！”
“熙儿！”
杀手一掌劈过来，虞熙只来得及看见侍卫拼死挣扎，后脑勺一阵剧痛。
她被粗暴地反剪双手，捆上绳索，推入马车。
顾凌野想冲上来，被刀柄重重砸在额角，昏死过去。
马车疾驰，虞熙感觉头在不停流血。
萧旌，你会看到吗？
一路狂奔回到长安，虞熙却发现城门已经被人控制，街上没人，气氛肃杀。
她径直被带进东宫关了起来。
太子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她一番，踱步过来，伸手想要挑她的下巴。
“这就是我那好弟弟藏在府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睿王妃？”
虞熙侧头避开，眼神冰冷。
太子也不恼，反而哈哈笑起来：“有脾气，难怪萧旌喜欢。”
他凑近些，压低了声音：“告诉你个消息，你那好夫君，不肯交出兵符，不肯自请废为庶人。他正在城外，带着他那点残兵和我那位年迈的父皇负隅顽抗呢。”
虞熙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丝毫不显。
“明日，本太子就带你上城楼，看看萧旌怎么垂死挣扎。我是真好奇，你在他心里能有多重的分量。”
“如果他不肯投降，我也不会杀你，本太子会把你赏给将士，你要好好伺候他们奋勇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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