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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凌野被抬回顾府时已经奄奄一息。
大夫忙了一晚上才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第二天，他在睿王府前的忏悔就被传遍了大街小巷，上书弹劾顾凌野的折子络绎不绝。
皇帝震怒，早朝就下了旨。
顾凌野为一己私情徇私舞弊、勾陷同僚，苏雨涵心思歹毒、祸乱朝纲，将两人革职查办，打入天牢。
消息传到睿王府，没有任何回声。
最初两日，苏雨涵有些骄纵，对着狱卒哭喊：“我兄长是定北将军！你们敢如此对我？”
审讯开始后，她再也喊不出来了。
鞭刑、棒刑、十指穿心，很快，她凄厉的惨叫就传来。
顾凌野靠墙坐着，面无表情地听。
他想起虞熙在诏狱的那一个月，是不是也在这样的折磨中走来。
苏雨涵受不住，很快便招了。从如何买通内侍在终试作弊，到如何将冰雹奏报偷换名字，再到那枚镯子里的毒粉，一字不落。
后来，朝中几位官员联名上书，陈说顾凌野过往功绩。
一月之后，旨意再下：顾凌野被贬职，苏雨涵交由其兄严加管教。
出狱那天，定北将军苏彻先去看了苏雨涵。昔日娇艳的妹妹蜷在干草堆里，十指肿烂，脸上留着烙铁印痕，见他来只哆嗦着往后缩。
苏彻闭了闭眼，转身来到顾凌野牢门前。
“凌野，雨涵做的事我已经都知道了。是我太过娇纵，以后我会带她离京，严加管教。”
顾凌野抬眸，再也看不见往日的温润，更像是地狱的恶鬼。
他嗤笑一声：“严加管教？苏彻，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对她处处偏袒，接过害了熙儿，害了自己。你如今一句严加管教就想带过吗？”
“顾兄，舍妹所做之事，我已悉知。是我管教无方，对不住你，更对不住虞姑娘。”
苏彻被这笑声搞得后背一凉，蹙眉：“你还想如何？雨涵已经受过刑，容貌尽毁，此生算是废了。”
顾凌野直视他，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听说兵部那个年过六旬的刘侍郎，上月刚死了第三房妾室，正在四处找新姨娘。老东西嘛，难免有点癖好，脸上带点疤算什么。”
苏彻脸色骤变：“顾凌野，她毕竟是我妹妹，谁不知道姓刘的最爱折辱年轻女子！”
他毫不掩饰阴骘：“按我说的做。你要是不愿意，那定北君这些年军饷里那些不干净的账目——”
苏彻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终究在那双漆黑无光的眼睛里败下阵来。
苏雨涵尖声哭喊起来：“不要这样对我！哥哥！顾凌野！我错了！我不嫁我不嫁——”
没人在乎她。
三日后，一顶灰扑扑的小轿把苏雨涵抬进刘侍郎侧门。
听说，新姨娘一晚晕过去五次，更有不堪入耳的调笑声和喘息声，刘侍郎甚至唤了贴身侍卫入内观摩指导。
顾凌野听了禀报，只漠然挥手让人退下。
他关心的从不是苏雨涵下场如何。
他只想，若当初他肯对虞熙有一分这样的狠绝护短，她何至于走到旁人身边去。
这些日子，除了把自己专注于公务，他让所有心腹去查探睿王府的消息。
“睿王殿下以王妃需要养伤为由暂时停了王妃司天监女官的职务。”
“睿王新婚三个月几乎日日宿再王妃院中，听闻王妃想要赏梅，睿王特地建造梅园。”
“睿王府下人都说睿王最近温和很多。”
他暗中窥伺着虞熙的一举一动，睿王府他闯不进去，朝堂上又见不到虞熙。
同在长安，曾经私下相见轻而易举，如今见一眼心爱的人却难入登天。
直到这日，密保的内容终于有些不同。
“三日后，睿王妃会前往城郊灵隐寺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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