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上刀山
本来，许观月以为这只是一次倒霉的意外，但她没想到，事情的影响远不止于此。
接下来的两天，她手上正在跟进的好几个重要客户，都陆续出了状况。
有的委婉地表示已经找到了别的合作方，有的干脆说项目暂时搁置，不需要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许观月不动声色地联系了其中一个关系还算不错的客户，旁敲侧击地询问原因。
对方犹豫了半天，才发来一张截图，委婉地表示，是最近有个业界群里在传一些对她不利的闲话。
截图里，有人正绘声绘色地吐槽她工作能力不行，全靠着一张脸潜规则上位，偏偏为人还很傲慢，不好相处。
许观月点开那个发言者的微信头像，赫然就是前两天投诉她的那个客户！
如果任由这种恶意的中伤继续发酵，她在这个行业的名声就全毁了。
她立刻想起了方萍那句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这一次，许观月没有再当成巧合。
她打开电脑，输入了那个投诉客户所在公司的名字，开始仔细查询对方的背景资料。
搜索结果一条条弹出，当看到法人代表那一栏出现的名字时，许观月愣怔了。
竟然是桑琳家旗下的一个子公司。
晚上回到家，游宴津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份文件，听到开门声，抬眸望了过来。
许观月心里斟酌着走了过去。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游宴津，你......认识一个叫张恒的人吗？”
游宴津从文件中抬起头，思索了片刻。
“有点印象。”他淡淡地开口，“好像是桑琳的一个表弟，成天不务正业。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没什么交集。”
许观月的心沉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似是欲言又止。
将一切告诉游宴津吗？
让他出面去解决？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闪过一瞬，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他才刚刚对她说，不喜欢她事事都征求他的意见。
况且，这终究是她工作上的疏漏，被人抓住了把柄。
如果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总要依赖他，那她自己心里也过不去那道坎。
“怎么了？”游宴津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将文件合上放到一边，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他为难你了？”
他的眼神太有穿透力，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许观月心中一慌，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强作镇定地摇了摇头：“没有，就是他前两天来公司咨询业务，随口问问。”
她说完，便起身去倒水，没有再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
第二天，许观月到了公司，盯着电脑屏幕上又一个被标记为中止合作的客户名称，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
她找到张恒的联系方式，走到没什么人的茶水间，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的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嬉笑声。
“喂？谁啊？”带着醉意的男声响起。
“您好，是张恒先生吗？我是许观月。”
“哦......”张恒拖长了语调，轻浮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是你啊。怎么了？”
许观月攥紧了手机，忍着心里的不快开口：“张先生，关于之前您投诉的问题，我想我们之间可能存在一些误解，不知道您是否方便，我们当面沟通一下？”
“沟通？”张恒在那头似乎觉得很好笑，吊儿郎当地答应了下来，“可以啊，晚上到夜色来找我，我等你。”
夜色，是本地一家人气极旺的高档酒吧，也是出了名的是非地。
许观月的眉头瞬间皱紧：“张先生，如果您没有时间就算了。到夜色那谈工作，我想并不合适。”
张恒毫不掩饰的嗤笑，带着浓浓的鄙夷，“许观月，不是你求着要找我的吗？现在又在我面前扭扭捏捏地装什么清高？想沟通的就乖乖过来找我。不想来，那就算了。”
说完，不等许观月再回应，张恒便挂断了电话。
在这种地方能谈好什么工作？
对方的目的昭然若揭，不过是想借机羞辱她一番。
许观月知道，他背后站着的是桑琳，这一趟过去，多半没安什么好心。
她本想就此作罢，可刚回到座位，邮箱里就弹出一封新邮件。
她跟进了半个月，原本板上钉钉的客户，也正式通知她合作取消。
看着那一行行冰冷的字眼，许观月理智被击溃了。
她可以忍受不公，但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一切，被这种卑劣的手段毁于一旦。
所以，夜色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必须得去闯一下。
傍晚时分，夜色酒吧门前已是车水马龙。
许观月刻意换下了一身职业装，穿了最不起眼的牛仔裤和深色外套，素面朝天。
酒吧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酒精与香水混合的暧昧气息。
许观月极其不适应这样的环境，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她刚在吧台前站定，还没来得及观察地形，一个穿着马甲行色匆匆的经理就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穿着朴素，便理所当然地皱眉道：“新来的？愣着干什么，没看到阳台那边客人磕的瓜子壳满地都是吗？赶紧过去扫了！”
这突如其来的误解让许观月一愣，但随即，她便意识到这或许是天赐的良机。
她本就想着如何才能不惊动张恒，先混进工作人员里看看他和桑琳到底在葫芦里卖什么药。
于是，她顺从地点点头，从角落里拿了扫帚和簸箕，为了怕被人认出来，还特意从清洁工具旁边的盒子里取出一次性口罩戴上，低着头朝阳台走去。
阳台相对安静一些，能隔绝掉部分嘈杂的音乐。
许观月心不在焉地清扫着地上的狼藉，一边竖起耳朵，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可地刚扫完，她正准备端着簸箕离开，熟悉的女声就从身后传来，是桑琳。
许观月心头一紧，下意识地闪身躲在了阳台通往内场的门背后，透过门缝悄悄向外望去。
只见桑琳挽着穿着花哨、神情轻浮的男人正朝着阳台这边走来。
“张恒，你确定许观月今天晚上真的会来找你？”桑琳催促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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