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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又是一年冬至。

宫中设宴,宗亲百官齐聚一堂。

我破例,让萧承渊也出席了。

他穿着一身亲王朝服,坐在我的下首,安静得像一尊玉像。

席间,皇叔举杯,笑着说:“今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北境的李朔将军也递了捷报,全赖陛下圣明。”

我举杯示意,一饮而尽。

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萧承渊身上。

他瘦了很多,眉宇间的锐气被磨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寂的温顺。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爱,也没有恨,只有一片空茫。

宴后,他跟着我,回了寝殿。

这是我们时隔近一年,第一次同处一室。

他熟练地为我更衣,卸下沉重的珠冠。

“手艺没生疏。”我看着镜中的他,淡淡地说。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稳。

“臣,不敢忘。”

一个“臣”字,划清了我们之间所有的界限。

我转过身,看着他。

“萧承渊,你恨我吗?”

他摇了摇头,垂下眼帘:“臣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恨?”我追问。

他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眼中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陛下是天子,天子所为,皆是天意。臣,只有遵从。”

我忽然觉得无趣。

我想要的,是一个能与我并肩的伙伴,而不是一个俯首帖耳的臣子。

可当我真的把他变成了一个纯粹的臣子时,我又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

“睡吧。”我躺上床,背对着他。

他为我掖好被角,然后,在我身侧,隔着一臂的距离,和衣躺下。

一夜无话。

第二天,我醒来时,他已经不在了。

床头,放着一枚护身符。

是我当年亲手绣的,在庆功宴上,被他随手解下的那一枚。

如今,它被清洗得干干净净,静静地躺在那里。

像一段被拾回,却再也无法温暖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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