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干涩。
“我不去。”
我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怎么，不心疼你的红颜知己了？她可在南疆等你救命。”
“知微，你不能这样对我。”他撑着地，慢慢地，艰难地跪直了身体，仰头看着我。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如此卑微。
“我错了，”他说，“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不该纵容她，不该......不该忘了本分。”
“现在说这些，晚了。”我转身，不去看他。
“不晚！”他急切地膝行两步，抓住了我的裙摆，“知微，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要什么将军之位，也不要兵权，我只要......只要留在你身边。”
他的手抓得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低头，看着他抓住我裙摆的手。
“萧承渊，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选你？”
他愣住了。
“因为当年玄武门下，诸王逼宫，所有人都劝我暂避锋芒，只有你，带着萧家三百亲兵，一言不发地站在了我身后。”
“那时候的你，眼神干净，心思纯粹。你知道谁是主，谁是次。你知道你的刀，该为谁而战。”
“可现在呢？”我轻轻挣开他的手，“你的心里，装了太多东西。装了你的军功，你的颜面，还有......不该有的人。”
“我的身边，不需要一个三心二意的伙伴。”
我抬脚，向门外走去。
“那道圣旨，朕给你留着。你想通了，随时可以走。”
“秦知微！”
他在我身后嘶吼，声音里带着绝望。
“你是不是从来......从来就没有爱过我？”
我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爱？”
我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朕是天子。天子，是不需要爱的。”
殿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他所有的声音。
我站在门外，看着庭院里那棵枯死的合欢树，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夜风吹透了我的衣衫，我才转身，一步步，走回那座金碧辉煌，也冰冷刺骨的牢笼。
从那以后，萧承淵再也没闹过。
他变得沉默寡言，每日在府中练字，看书，像一个真正的闲散王侯。
南疆那边，我派了太医过去，云缨的命，保住了。
只是身子亏损得厉害，再也无法领兵。
我下旨，准她回乡颐养天年。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碎了，再也拼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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