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道旨意下去后，我和萧承渊之间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他对我甚至比从前更体贴了些，只是眉宇间总有挥不去的疲惫。
我没空理会他的情绪，身为大周天子，我很忙。
然而一个月后，就在我准备启程前往皇家寺院为太后祈福时，他掀开车帘，身后的云缨穿着一身崭新的羽林卫副统领官服，英姿飒爽地站在他身后。
我皱起了眉头。
云缨。
我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车外的两人同时一震。
她的目光迎上来，带着一丝未经磨砺的锐气，似乎想说什么。
我看着她身上那套崭新的官服，问：“这身官服，还合身？”
她一愣，随即跪下：“谢陛下隆恩，官服......很合身。”
萧承渊替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陛下，云副统领今日第一天上任，心中感念圣恩，特来护驾。”
“护驾？”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终于从云缨身上挪开，落在了萧承渊脸上。
“羽林卫的防区在宫城之内，朕的銮驾出巡，自有金吾卫全程护卫。”
“萧大将军，你连这个规矩都忘了？”
“还是说，你的羽林卫，如今也想管金吾卫的事了？”
他的脸色微变，一时间答不上话。
我没再看他，视线重新投向跪在地上的云缨，语气缓和下来：“云副统领既有这份忠心，朕也不能辜负。”
我朝身边的内侍官递了个眼色。
“来人，”内侍官会意，扬声道，“去太医院，将库里剩下的金疮药都取来，装满一车，赏给云副-统领。”
云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猛地抬起头。
我靠在软垫上，透过半掀的车帘看着她，声音平稳地继续吩咐：“告诉她，羽林卫副统领的职责是戍卫宫城，不是跟着朕的车驾跑。”
“这些药，够她和手下弟兄们用上一年了。让她省下这点脚力，多在自己的防区里巡逻几趟，那才是对朕最大的护驾。”
“走吧。”
我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车驾缓缓启动，我没有回头去看萧承渊是何表情，也没有去听云缨是否领旨谢恩。
有些话，说第二遍，就失了分量。
这是第二次。
萧承渊，别让我有第三次。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轮轴转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碾在我的心上。
萧承渊没有跟上来。
他大概是觉得，当着云缨的面，我驳了他的面子。
面子。
他总是在意这些。
而我在意的，是规矩。是君臣的本分，是夫妻的底线。
他亲手选的这条路，如今，似乎越走越偏了。
我闭上眼，将车外那张倔强又通红的脸，连同萧承渊可能会有的任何表情，一并摒弃在脑后。
那件我曾珍爱的瓷器，似乎已经撞向了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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