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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墓道通幽冥,复活仪式启

墓道深邃,阴冷潮湿。

墙壁上的长明灯摇曳着幽蓝火光,映照出两侧石壁上的浮雕——那是太祖皇帝开国的功绩,南征北战,一统天下。但此刻,这些浮雕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扭曲诡异,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诵经声越来越清晰。

不是佛经,也不是道经,而是一种古老、拗口、充满邪异韵味的咒文。每一声都像直接敲在灵魂上,让林烬体内的蚀骨膏毒都似乎被引动,右手掌心的痒痛愈发剧烈。

他握紧雁翎刀,放轻脚步,在墓道中潜行。

曹淳的血书还在怀中,“三皇子没死......在下面......司马空要复活......”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神不宁。

复活谁?

司徒幽冥?

那个二百年前毒杀太祖、叛出天机阁、创立九幽楼的先祖?

若真让他复活,借三皇子的身体重现人间......天下必将大乱。

墓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猩红的光。

诵经声正是从门内传来,还夹杂着......痛苦的呻吟?

林烬贴近门缝,向里窥视。

门后是一座巨大的墓室,足有十丈见方。正中是一座高台,台上摆着一具巨大的石棺——是先帝的棺椁。但此刻,棺盖被推开一半,露出里面漆黑的内腔。

而高台四周,跪着十二个黑袍人,他们围成一个圈,双手结印,口中诵念咒文。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恶鬼面具,只露出空洞的眼眶。

墓室四角,各立着一根铜柱,柱身刻满符文,顶端燃烧着血红色的火焰。火焰中,隐约能看见扭曲的人脸——那是被献祭者的魂魄。

最让林烬心惊的,是高台正前方。

那里摆着一个祭坛。

祭坛上,躺着一个穿着明黄色蟒袍的中年男子,约四十岁,面容憔悴,但依稀能看出与先帝有几分相似——三皇子李晟。

他还活着,但眼神空洞,四肢被铁链锁在祭坛上,胸口画着一个诡异的血色符文。

而祭坛旁,站着一个白衣人。

正是司马空。

或者说,是司马空的真身。

他背对着门口,手中捧着一卷古旧的竹简,正在高声诵读。声音清朗,却透着森森鬼气:

“......以血为引,以魂为桥,以身为舟......请先祖之灵,渡幽冥之河,归阳世之躯......”

他在举行仪式!

“血!”司马空忽然厉喝。

一个黑袍人起身,走到祭坛前,用匕首割开三皇子的手腕。鲜血涌出,流入祭坛上的凹槽。凹槽连通着四根铜柱,血液顺着沟渠流向铜柱底部。

血祭!

林烬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推开石门,冲了进去!

“何人擅闯?!”黑袍人们同时转头。

“杀你们的人!”林烬挥刀便斩!

离门最近的两个黑袍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刀封喉。但其余十人反应极快,瞬间散开,将林烬围在中间。

“林烬?”司马空转过身,露出一张清癯儒雅的脸——正是工部左侍郎周彦!

那个三年前“暴毙”的周彦!

“周大人,果然是你。”林烬刀指对方。

“呵,认出本官了?”周彦,不,司马空笑了,“可惜,晚了。”

他轻轻挥手:“杀了他,用他的血,为仪式添最后一把火!”

十个黑袍人同时扑上!

这些人武功路数各异,有使剑的,有用掌的,有甩暗器的,但配合默契,瞬间封死了林烬所有退路。

更麻烦的是,他们似乎不怕死——有人硬接林烬一刀,也要在他身上留下伤口。

林烬修为本就跌落,又中毒受伤,顿时险象环生。

不过五招,他后背就中了一掌,喷出一口血。

“少阁主!我来助你!”

一声厉喝从墓道传来!

一道剑光如惊虹般射入,瞬间刺穿两个黑袍人的咽喉!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一身黑衣,手中长剑寒光凛冽——正是暗一!

他还活着!

“暗一!”林烬精神一振。

“少阁主快走!”暗一挡在他身前,剑光如网,“司马空要用三皇子复活司徒幽冥,仪式一旦完成,天下无人能制!”

“想走?”司马空冷笑,“暗一,你以为你能拦住本座?”

他忽然咬破指尖,在竹简上划了一道血痕。

竹简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嗡——!”

墓室震动,四根铜柱上的血色火焰暴涨!火焰中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哀嚎,整个墓室温度骤降,仿佛瞬间堕入冰窟。

“以血为引,以魂为桥......先祖之灵,此时不归,更待何时?!”

司马空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祭坛上,三皇子猛地睁大眼睛,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他胸口的血色符文开始蠕动,像活过来一般,向全身蔓延。

更可怕的是,先帝的石棺中,涌出一股浓郁的黑气!

黑气在空中凝聚,渐渐形成一个人形轮廓——一个穿着前朝官服、面容模糊的虚影。

司徒幽冥的残魂!

“快阻止他!”暗一厉喝,一剑斩向司马空。

但司马空不闪不避,只是轻轻一挥手。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暗一震飞,重重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开脉七重......”暗一脸色煞白,“你隐藏了实力......”

“现在才知道,晚了。”司马空微笑,“本座隐忍三年,等的就是今日。先祖复活,九幽楼将一统江湖,进而掌控天下!至于你,林烬——”

他看向林烬:“你的天机血脉,正好做先祖复活的祭品!”

他手指一点。

黑气虚影猛地扑向林烬!

林烬想躲,但身体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黑气瞬间没入他体内!

“啊——!”

剧痛!

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他的骨髓,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灵魂。他跪倒在地,浑身痉挛,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

“少阁主!”暗一挣扎着想冲过来,但剩下的八个黑袍人死死拦住他。

“仪式继续!”司马空高声道,“以天机血脉为引,助先祖彻底苏醒!”

祭坛上,三皇子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黑气从林烬体内抽出,又涌入三皇子体内。两人的身体同时浮起,悬浮在半空,中间连着一条黑色的气柱。

“不......不能......”林烬咬牙,拼命运转清心咒。

但清心咒对灵魂层面的攻击效果有限。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抽走,意识越来越模糊。

就在这时——

检测到‘残魂侵蚀’

侵蚀者:司徒幽冥(虚弱状态)

建议:使用天机玉佩镇压

是否激活玉佩?

玉佩!

林烬猛然想起怀中的天机玉佩。

他拼尽最后力气,从怀中掏出玉佩,用力按在自己胸口!

“嗡——!”

玉佩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白光如烈日,瞬间驱散墓室中的阴冷黑气。那些血色火焰剧烈摇曳,几乎熄灭。黑气虚影发出凄厉的嘶吼,从林烬体内被逼出!

“天机玉佩?!”司马空脸色大变,“你怎么可能激活它?!”

林烬也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玉佩中涌出一股温暖的力量,迅速修复他受损的经脉,甚至压制了蚀骨膏的毒性。更奇妙的是,脑海中浮现出一段陌生的口诀:

天机镇魂咒:专镇邪魂恶魄,需配合天机血脉施展

他下意识地默念口诀。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镇!”

最后一个字吐出,玉佩白光再盛,化作一道光柱,狠狠撞在黑气虚影上!

“啊——!”

虚影惨叫,身形瞬间淡了一半。

“先祖!”司马空惊怒,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竹简上,“以我之血,助先祖凝形!”

竹简红光暴涨,与玉佩白光对抗。

但玉佩毕竟是天机阁传承至宝,又是专克邪魂之物。白光渐渐压制红光,黑气虚影越来越淡。

“不......不可能......”司马空眼中闪过疯狂,“本座谋划三年,岂能毁于一旦?!”

他突然冲向祭坛,一把抓起昏迷的三皇子,将竹简按在他额头上。

“既然先祖无法完全复活,那就......借体重生!”

竹简上的血色符文疯狂涌入三皇子体内。三皇子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皮肤下鼓起一个个肉瘤,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声。

他在强行将司徒幽冥的残魂与三皇子的身体融合!

这样即使复活,也只是个半成品,但总比失败强。

“阻止他!”暗一拼死冲开黑袍人的阻拦,一剑刺向司马空后心。

但司马空头也不回,反手一掌。

“噗!”

暗一胸口塌陷,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林烬咬牙站起来。

他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蚀骨膏毒被玉佩暂时压制,但仍在发作;刚才的残魂侵蚀伤及根本;左肩伤口崩裂,血流不止。

但他不能退。

一旦让司徒幽冥借三皇子之体重生,哪怕只是个半成品,也足以祸乱天下。

他握紧玉佩,一步步走向祭坛。

每走一步,身上的黑色纹路就淡一分,但脸色也更白一分。他在燃烧本命精血,强行催动玉佩。

“找死!”司马空转身,一掌拍来。

开脉七重的一掌,足以开碑裂石。

林烬不闪不避,只是将玉佩举到胸前。

“铛——!”

掌力撞在玉佩白光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林烬被震退三步,口鼻溢血,但司马空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手掌发麻。

“你......”司马空惊疑不定。

他没想到,一个淬体一重的小子,竟然能挡下他全力一掌。

“玉佩......果然不愧是至宝。”他眼中闪过贪婪,“等杀了你,它就是本座的了!”

他再次扑上,双掌齐出,掌风如排山倒海。

林烬只能硬挡。

“砰砰砰——!”

一连七掌,林烬接了七掌。每接一掌,他就吐一口血,但脚步不退。

因为他身后,就是祭坛上的三皇子。

第八掌。

林烬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雁翎刀脱手飞出。

“结束了。”司马空狞笑,一掌拍向林烬天灵盖。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祭坛上的三皇子,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一只清澈,一只血红。

“周......彦......”三皇子开口,声音嘶哑,像是两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你敢......用本王的......身体......”

他抬起手,一把抓住了司马空的手腕。

“殿......殿下?”司马空一惊。

“本王......才是......主子......”三皇子的血红眼睛闪烁,“你......不过是一条狗......”

“咔嚓!”

司马空的手腕被生生捏碎!

“啊——!”司马空惨叫,想要抽手,但三皇子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先祖......残魂......与本王......的意识......在争夺......”三皇子艰难地说,“快......杀了我......否则......我们都会......变成怪物......”

林烬挣扎着站起来,捡起雁翎刀。

但他犹豫了。

杀三皇子?

这可是皇室嫡系,先帝亲子。

“快......动手......”三皇子的血红眼睛越来越盛,“我......撑不了多久了......”

司马空趁机挣脱,连滚带爬退到石棺旁,怨毒地看着这边:“林烬,你杀皇子,是死罪!”

“闭嘴!”三皇子厉喝,另一只手凌空一抓。

“噗!”

司马空胸口爆开一个血洞,心脏被无形之力捏碎!

他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缓缓倒地,气绝身亡。

“现在......轮到我了......”三皇子看向林烬,眼中闪过解脱,“动手......用玉佩......镇散残魂......然后......给我个痛快......”

林烬握紧刀,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

他举起玉佩,再次念诵镇魂咒。

白光笼罩三皇子。

三皇子身上的黑色纹路剧烈挣扎,发出凄厉的嘶吼。那是司徒幽冥残魂的垂死反抗。

但玉佩克制一切邪魂。

渐渐地,黑气被驱散,三皇子的身体恢复正常,只有那只血红眼睛还在闪烁。

“谢......谢......”三皇子嘴角露出微笑,“告诉......皇兄......我......从没......恨过他......”

他闭上了眼睛。

林烬一刀刺下。

没有鲜血。

三皇子的身体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只有一件明黄色蟒袍,飘落在地。

结束了。

司徒幽冥的残魂被镇散,三皇子解脱,司马空死亡。

但林烬也到了极限。

他瘫倒在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蚀骨膏的毒再也压制不住,右手掌心开始溃烂,黑色向手臂蔓延。

他看向暗一。

暗一还有微弱的呼吸,但胸骨尽碎,救不活了。

“少......阁主......”暗一睁开眼,艰难地说,“快走......墓室......要塌了......”

果然,墓室开始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司马空临死前,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

林烬挣扎着爬向暗一。

“别管我......”暗一摇头,“玉佩......能暂时压制毒......但......需要天山雪莲......和......纯阳内力......才能解......”

他吐出一口血:“京城的......子母雷......布置图......在......工部......档案库......丙字三号柜......”

说完这句话,他头一歪,气绝身亡。

林烬咬牙,收起玉佩,捡起司马空尸体旁的竹简,又看了一眼三皇子消散的地方,转身踉跄跑出墓室。

刚出石门,身后就传来轰然巨响。

整个墓室塌了。

烟尘弥漫,将一切埋葬。

林烬靠着石壁,大口喘气。

他赢了,但代价惨重。

暗一死了,三皇子死了,曹淳死了。

而他自己,只剩不到两天的命。

必须立刻回京城。

找天山雪莲,找纯阳内力,找子母雷布置图。

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步向外走。

走出墓道时,天已全黑。

夜空中,星辰稀疏。

远处京城方向,隐约能看见三处火光——那是子母雷爆炸的地方。

祭天大典,恐怕要提前了。

林烬翻身上马,朝京城疾驰。

风在耳边呼啸,伤口在流血,毒在蔓延。

但他眼中,只有前方那座火光点点的城。

最后一战,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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