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遇
与此同时，顾凌川匆匆赶到医院里。
跟护士再三确认，苏念安并不在这里，他的下颌线又紧绷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焦虑。
正准备转身去别的地方找她，身后就传来了护士的声音。
“顾医生，这里麻烦您签个字。”
护士递过来一叠文件，最上面的一张，赫然是苏念安母亲的死亡报告。
他顿住脚步，接过文件，目光从死因到各项检测数据，逐字逐句地看过去。
看着看着，他紧紧地皱起了眉头，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明明之前会诊时，她的各项指标虽然低迷，但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出现不可逆的衰竭，更别说报告上轻描淡写的“突发并发症”。
这根本解释不通。
第一次见到苏念安母亲，他甚至觉得她早就应该清醒过来才对。
“把之前的所有用药记录给我。”
护士不明其他，只当他是要复盘病历，转身从档案柜里翻找起来，很快就抽出了一沓标着苏母名字的资料。
“顾医生，从入院到离世的用药明细和医嘱单都在这里了。”
顾凌川接过资料，立刻翻看了最近一周的记录页。
手指在其中一行停留，他瞳孔紧缩。
那是一种镇静类药物，虽然临床上经常使用，但与另一种药物配合使用，会有小概率产生副作用，直接抑制神经中枢，加速器官衰竭。
而签字的医生，赫然是陆氏集团旗下私立医院的聘用医生。
“果然有问题......”
顾凌川低声自语，脸色难看得能滴出水来。
懊恼感席卷了全身，说起来，这也是他工作失职，才导致这么大的纰漏被忽略过去。
他该给苏念安一个交代。
十分钟后，顾凌川出现在医院的监控室里。
不知道是不是网络的问题，无论他怎么操作，屏幕上始终是一片灰白的画面。
无奈地叹口气，他准备去找其他人问问情况。
却正好碰上来医院里寻找苏念安的陆斯寒。
从火场出来，确定苏念安并没有葬身火海后，陆斯寒稍稍恢复了理智。
他笃定苏念安不会丢下自己的母亲，就算她要离开他，也一定会先来医院，所以他立刻就赶了过来。
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了顾凌川。
四目相对，陆斯寒冷下了脸，二话不说，一拳朝着顾凌川的脸挥了过去。
“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当小白脸插足别人的婚姻很得意是不是？你出现，她就跟我提出离婚，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顾凌川猝不及防，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拳。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抬手抵住门稳住身形，却没有丝毫还手的意思，只是冷冷地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里满是讥诮地看向陆斯寒。
“陆先生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扪心自问，这些年你对苏念安做的那些事情，也并没有多爱她吧。”
“靠着陆家一手遮天，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她的母亲，现在又来装模作样找她，你不觉得恶心吗？”
陆斯寒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剩下的只有震惊。
他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
“她母亲去世了？怎么可能，我明明派了最好的医疗团队来照顾她母亲的！”
顾凌川嘲讽地勾起嘴角。
“怎么？敢做却不敢当吗？要不是你的授意，医生擅自会用有严重副作用的药物？”
“不可能！”
陆斯寒断然否认。
“我从来没有下过这种命令，如果我真的想害死她母亲，只要停止治疗就可以了。你是医生，应该再清楚不过，以她母亲刚昏迷时的状态，只要放弃抢救，根本用不了多久就会去世，不需要这么大费周折。”
他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苏家和我家是世交，她的长辈同样也是我的长辈。就算是因为联姻，我不能娶自己心爱的女人怨恨她，也绝对不会对她母亲下手。”
之前无数次的威胁，不过只是他为了逼苏念安妥协的手段。
他承认自己混账，但他不会真的这样做的。
顾凌川微微一怔，脱口而出。
“可是若柠跟我讲过，是你为了吞并苏家的产业，设计害得苏家破产的。因此她认定你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绝对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什么？”
陆斯寒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荒谬。
“她明明是因为我要娶苏念安，伤心欲绝，才离开我的。”
“为此我还愧疚不已，不仅给了她一大笔金钱补偿，并要求苏念安处处让着她、照顾她的情绪......”
顾凌川同样也是一脸震惊。
“你和若柠真的在一起过？她和我不是这样说的......”
空气一瞬间凝固，两人相顾无言，监控室里只剩下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半晌，陆斯寒才苦涩地开了口。
“所以，若柠她骗了我们两个人吗？”
顾凌川刚要说些什么，一直灰白的监控屏幕却突然亮了起来。
雪花般的噪点过后，画面里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
她压低了帽檐，凑到值班医生耳边低声交代着什么，随后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盒药，快速塞进了医生的口袋里，动作娴熟又隐蔽。
顾凌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那个女人的身影他再熟悉不过了。
是他异父异母的妹妹，也是他曾掏心掏肺深爱多年的女人，江若柠。
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偷偷给医生塞药？
难道，苏念安的母亲，是她害死的？
这个念头让他忍不住战栗，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陆斯寒。
显然，陆斯寒也认出来了。
他的脸色阴沉得近乎发黑，下颌线绷直如刀。
死寂在监控室里蔓延，他率先打破沉默。
“我们是不是该找江若柠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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