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晚饭桌上，气氛诡异。
因为我不肯进厨房，最后是李强黑着脸去杀的鱼，婆婆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炒的菜。
端上桌的菜色很有意思。
一盘红烧鱼，一盘腊肉，一盘青菜，还有一盆鸡汤。
鸡腿和鸡翅都在建华和张小雅碗里。
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肉，婆婆夹给了李强。
我面前，摆着一碗白米饭，和一盘几乎全是骨头的鸡脖子鸡爪。
“小悦啊，你爱啃骨头，这鸡爪子补胶原蛋白。”婆婆笑眯眯地说。
我看着那盘鸡爪，想起去年过年。
也是这样，好东西都在别人碗里，婆婆说我减肥，让我多吃青菜。
李强埋头吃饭，假装没看见。
建华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哥，嫂子今天怎么火气这么大？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张小雅噗嗤一声笑了：“别瞎说，嫂子才多大。”
李强瞪了弟弟一眼，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行了，快吃吧，吃完帮妈收拾碗筷。”
我没动筷子。
“我不饿。”
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不吃拉倒！惯的毛病！对了强子，之前让你给建华看的那款车险，你买了没？”
李强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买了，买了。”
我心头一跳。
车险？
建华买车，保险为什么是李强买？
“多少钱？”我问。
李强支支吾吾：“没多少，几千块。”
“六千八。”建华在旁边接话，“嫂子，哥对我好，这钱算是哥送我的提车礼。”
六千八。
加上年货的三千八。
这一趟回来，还没过年，一万块钱就没了。
而我身上这件羽绒服，穿了三年，拉链都有些卡顿。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
“李强，咱们的房贷下个月要扣了，你卡里还有钱吗？”
李强脸色变了变：“有，怎么没有。”
“有多少？”
“你问这么细干嘛？吃饭！”李强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婆婆翻了个白眼：“一家人算那么清楚干什么？强子赚的钱，帮衬一下弟弟怎么了？将来你们老了，还不得指望建华给你们养老？”
我差点气笑了。
指望建华？
指望他把我的骨头炖汤喝吗？
“妈，话不能这么说。”我放下手里空荡荡的碗，“亲兄弟明算账。建华买房，首付说是借的，借条呢？”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连咀嚼的声音都停了。
建华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张小雅低头玩手机，假装没听见。
李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林悦！大过年的，你提什么借条！”
“二十万。”我盯着李强的眼睛，“那是我们准备换车的钱，你说借给建华周转，说好年底还。现在年底了，钱呢？”
婆婆把碗一摔：“什么借不借的！那是我儿子的钱！他给我小儿子花，天经地义！你一个外姓人，管得着吗？”
“外姓人？”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婆婆。
“那二十万，有十万是我婚前的积蓄，有十万是我们婚后共同财产。怎么就成你儿子的钱了？”
“还有，这三年，家里的开销，人情往来，哪一笔不是我出的？”
“李强的工资卡在你手里拿着，每个月只给我两千块生活费，你以为我不知道？”
李强猛地站起来，扬起手：“林悦！你给我闭嘴！”
我仰起头，看着那只停在半空的手。
“你打。你今天敢打下来，明天我就让你净身出户。”
李强的手僵住了。
他虽然怂，但也知道法。
婆婆见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哎哟我的天呐！娶了这么个丧门星啊！大过年的逼债啊！我不活了啊！”
建华和张小雅在旁边冷眼旁观，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我看着这一家人的丑态，心里最后那一丝不忍，彻底断了。
我拿过放在旁边的包，拉开拉链。
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流水单，直接拍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
“别演了。既然要算账，那咱们就好好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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