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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看到闺蜜被腐蚀殆尽。
黄绿色的烟散尽之后,地上只剩下一滩暗红色的水渍。
混着沥青的黑色,像一块怎么也擦不掉的锈迹。
她的鞋还在。
那双白色运动鞋,鞋带松了,是她早上出门没系好。
我跟她说了多少次,鞋带系好,容易摔跤。
她不听。
现在她再也不用系鞋带了。
我跪在地上。
膝盖硌进碎石子,扎破了皮,血渗进沥青缝里。
可我感觉不到疼。
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视野是黑的,耳鸣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下,一下,一下。
胎儿的心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是话。
是声音碎片。
呜......
帮我......
真相......
他组不成一句话了。
像小兽一样,呜呜咽咽挤出破碎的单音节。
他已经没有力气说服我什么了。
我猛地撑起身体。
“你说话!”
我忍痛拍拍肚子。
“你跟我说句话!”
没有回应,再拍,还是没有。
弹幕飘过一行,冷得像太平间的空气:
不用管这个瘟神了。
他脐带绕颈四圈了,缺氧超过六分钟。
脑损伤是不可逆的。
他马上要死了。
我不听不信。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就这么死在这里。
我拼命地想。
想他之前说过什么。
说过哪条路可以走。
说过哪里可以救他。
然后我想起来了。
妈妈,你让他们靠右停!
护栏外面是庄稼地!冬小麦,刚浇过水,土是软的!
地里有个稻草堆,你进去之后往北走七步,脚踩到水泥板——那是废弃排水渠的入口!
盖板是松的!你搬开,钻进去!
顺着渠走800米!
出口是个卫生所!产科!有三个助产士!轮班倒!
24小时都有人!
我爬起来。
血从大腿根流下来,顺着小腿,流进鞋子里。
每踩一步,鞋里就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我翻过护栏。
冬小麦,刚浇过水,土是软的。
我踩进去。
弹幕:
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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