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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地下室昏暗潮湿。
九百九十九鞭,一鞭一鞭抽在身上。
叶知秋和周敏的惨叫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第一天,她们还能哭喊求饶。
第二天,声音越来越弱。
第三天,只剩呻吟。
周旭深每天都去看,看着她们受罚,心里却没有一丝快意。
他想,江晚棠受的那些苦,比这多得多。
第四天,叶知秋已经奄奄一息。
周敏也好不到哪去,身上没一块好肉。
周旭深让人给她们治伤,治好了继续打。
他要打完九百九十九鞭,一鞭都不能少。
但周航到底还是心疼他妈。
除夕夜里,他偷偷溜进地下室,背起周敏就跑。
看守的人发现时,他们已经跑远了。
周旭深知道后,只说了一句:“跑了就跑了吧。”
周敏那个样子,就算了救活了也是个残废。
而叶知秋还在地下室里。
第九天,九百九十九鞭打完。
叶知秋被拖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成人形。
周旭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叶知秋,这就是你欠晚棠的。”
叶知秋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哥哥......我......爱你......”
说完,她眼睛慢慢闭上,再也没睁开。
叶知秋死了。
周旭深让人把叶知秋的尸体送走。
他洗了手,换了衣服,出门去找江晚棠。
他每天都去。
军区大院门口,他站在那里,等。
一等就是一整天。
警卫都认识他了,每次看到他来,都摇摇头。
江晚棠不见他。
秦远山不见他。
他送去的花,被原路退回。
他写的信,石沉大海。
他就这么等着,从年前等到年后。
这天,不知道是不是守卫故意放行,他竟然顺利偷溜了进去。
透过院墙,他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笑声。
是江晚棠的笑声。
他已经很多年没听过她这样笑了。
在他家的时候,她从来不笑。
偶尔笑,也是应付的、勉强的。
可现在,她的笑声那么响,那么开心。
周旭深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他看到秦远山扶着江晚棠在院子里放烟花。
秦峥在旁边给她们拍照。
还有一个年轻女人,应该是秦峥的媳妇,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看。
一家人,热热闹闹。
周旭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江晚棠也这样笑过。
刚结婚那几年,她总是笑。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笑了。
是他亲手把她的笑容弄丢的。
周旭深站了很久,转身离开。
回到家,院子里黑漆漆的。
没有灯,没有人。
他推开门,暖气开着,可他还是觉得冷。
客厅里空荡荡的。
周旭深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这个家。
以前过年,这个家多热闹。
江晚棠在厨房忙,他坐在客厅看报纸。
儿子儿媳在楼上,孙子跑来跑去。
叶知秋坐在他旁边,给他削苹果。
现在呢?
江晚棠走了。
叶知秋死了。
儿媳跑了。
儿子去找孙子了。
就剩他一个人。
周旭深忽然觉得胸口疼。
很疼,像有人拿刀子在剜。
他捂着胸口站起来,想去拿药。
走了两步,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爬着去茶几那边,拉开抽屉。
药瓶在里面,他拿起来,摇了摇。
空的。
他愣住了。
他想起江晚棠在家的时候,他的药从来没断过。
她总是提前买好,一瓶一瓶放在抽屉里。
他每次吃完,新的就已经放好了。
他从来没操过心。
可现在,药什么时候吃完的,他不知道。
周旭深倒在地上,看着天花板。
胸口越来越疼,呼吸越来越困难。
他忽然想起那年除夕。
江晚棠一个人在院子里擦柱子,他在屋里吃年夜饭。
她那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疼?
不,她比他更疼。
他疼的是身体。
她疼的是心。
周旭深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他想,这就是报应吧。
周轩带着周航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他推开门,看到父亲倒在地上。
“爸!”
他冲过去,把周旭深扶起来。
可周旭深的身体已经凉了,硬了。
周轩抱着父亲,整个人傻了。
周航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色发白。
周轩慢慢放下父亲,站起来。
他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家,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这个家,早就散了。
从他们把江晚棠赶走的那天起,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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