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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排练的日子像上了发条。
每天早上十点进排练厅,晚上八点结束。
我像一块干燥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
导演的调度和人物分析、对手演员的台词节奏,甚至导演助理记下的技术要点,我都孜孜不倦地写在自己的笔记里。
早起两个小时,把今天要排的几场戏对着浴室的镜子反复揣摩。
晚上回来,不管多累,都要把白天的笔记和调度整理一遍,再自己走两遍戏,确保不漏掉任何一个导演讲过的细节。
手机常常被我扔在背包深处,一整天都想不起来看一眼。
反正,也不会有人找我。
付时的消息越来越稀疏,后来甚至两三周才发一条。
有时是凌晨,刚下班。
有时是中午,今天的盒饭有藕夹。
还有时,只是简短的降温了。
像断断续续的、来自遥远星球的光波。
我似乎和他对不上频道了。
我在工作的间隙无数次地点开这简短的消息,思索着有空时要好好回。
可什么是有空呢?
休息的十分钟,要抓紧看下一场戏的剧本。
吃饭时,和演员们讨论上海最近演出的剧目。
晚上回到房间复习完,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脑子像一团浆糊。
甚至有时,我都以为自己已经回了。
在脑子里组织好了语言,甚至感受到了回复他时那种微妙的、想要传递思念的心情。
可直到深夜,意识在疲惫的深渊边缘漂浮时才惊觉,我想说的话,从未被发送。
然而,我们谁也没有问对方,为什么不回消息。
仿佛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一种对某种脆弱平衡的维护。
我们甚至,从没提过要打电话。
连「最近怎么样」这样的寒暄,都显得不知深浅、过分莽撞。
有一根细细的弦,绷在彼此之间。
任何一点额外的重量,任何一句涉及真实境况的询问,都可能让它「啪」一声断裂。
于是,我们就这样沉默下去。
距离并未产生美,小别也不胜新婚,只带来了巨大的、空洞的困惑。
其实说到底,我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连我自己都说不清。
我想和他做恋人的,我喜欢他,他对我也未尝不是。
但挤在一个屋檐下三年,在我的主动下亲过抱过,他却总红着脸,不愿和我再进一步。
「夏夏……你还小。」
我本也不是情感外露的人,却实在耐不住想和他亲近,让这相依为命的体温变得更真实。
我扒着他的胳膊往他身上凑:「不小了,要是还在村里,我都被送去换彩礼了。」
提到这个,付时就更不乐意了,眉毛一压:「所以这本来就不是到了年龄就要做的事。」
我也不乐意,厚着脸皮蹭他颈窝:「那你不喜欢我吗?」
他呼吸乱起来,耳朵红得一塌糊涂,手忙脚乱地把缠在他身上的我扒开。
「……就是因为喜欢,才不能随便……」
我没了辙,只能让他好好亲亲我,生涩的唇瓣下,连舌尖都是害羞的。
那从未深刻拥有过的体温,好像正随着夏天的逝去而一点一点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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