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能感受到怀中人的轻颤，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他知道，这个拥抱，对她而言，是救赎，是解脱，是久旱逢甘霖的慰藉。而对他自己，抱着这个满身故事，却依旧心存善念的女人，心底的那点好感，也渐渐沉淀，成了一份别样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张倩才轻轻推开他，眼底的微红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她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谢谢你，林枫。这是我这些年，最放松的一个晚上。”
“能让您开心，就好。”林枫看着她，唇角的笑意温柔，眼底的光，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明亮。
两人又聊了许久，从林枫在山村的童年，聊到他来城里的不易，再到张倩年轻时的从医经历，聊到医院里的那些人情冷暖。没有身份的隔阂，没有利益的牵扯，只是两个孤独的人，在这样一个温柔的夜晚，彼此倾诉，彼此理解。
林枫离开时轻手带上了房门，那声细微的合门声落在空荡的房间里，惊散了方才萦绕的温柔暖意。张倩还靠在床头，指尖抚过方才被林枫拥抱过的肩头，那处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热，可这份暖意没持续多久，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恶寒狠狠掐灭。
脑海里猝不及防窜出那个光头院长的脸，油光锃亮的头顶，眯成一条缝的三角眼，还有那张总是带着油腻笑意的嘴。她清晰地记着，那夜医院庆功宴后，她被院长以谈工作为由叫进办公室，门被反锁的瞬间，那股令人作呕的酒气和汗味便将她包裹。他粗粝的手掌攥着她的手腕，臭烘烘的嘴不由分说地往她脸上乱拱，下巴上的胡茬扎得她脸颊生疼，那股腥腻的味道钻进鼻腔，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她挣扎过，推搡过，可他仗着职位压人，嘴里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手上的动作却越发放肆，言语间的威逼利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困住。她看着他得逞后那副邪恶又得意的笑，三角眼里满是占有和轻蔑，仿佛她只是他掌中的玩物，任他随意拿捏。为了保住胸外科主任的位置，为了能继续站在手术台上，她最终选择了隐忍，将那份屈辱和恶心咽进肚子里，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办公室，却在无人的角落，狠狠吐了许久。
那道后背的手术刀疤，是她医者初心的见证，而院长带给她的屈辱，却是刻在心底的一道烂疤，稍一触碰，便疼得钻心，恶心得反胃。方才在林枫怀里卸下的伪装，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回忆撕得粉碎，温暖散尽，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恶心。
张倩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着，指尖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胃里的翻江倒海越来越强烈，她顾不上穿鞋，赤着脚跌跌撞撞地冲向卫生间，反手锁上门，扶着洗手台剧烈地干呕起来。喉咙里火辣辣的疼，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腥腻味，在鼻腔里反复盘旋，和院长那副丑恶的嘴脸交织在一起，让她几近崩溃。
她打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稍稍压下了心底的恶心，却压不住那股翻涌的恨意。她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满是猩红的血丝，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狼狈。这副模样，和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雷厉风行的胸外科主任判若两人，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花，狼狈又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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