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给你按的力道，是不是偏重了？”林枫一边按摩，一边轻声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后背上，指尖轻轻揉捏着她僵硬的肩颈。
张倩的头埋在枕头上，闭着眼睛，感受着掌心的温热和恰到好处的力道，倦意一点点消散，听到林枫的话，轻轻摇了摇头：“不重，你的手法很好，比我之前找的那些技师都好，很舒服。”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上次按完，我睡了个好觉，好久没那么放松过了。”
“您满意就好。”林枫的声音温和，指尖下移，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按压，划过那道浅浅的疤痕时，力道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张倩察觉到了他的细微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轻声开口：“看到我后背上的疤了？”
林枫的指尖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声音依旧温和：“嗯，浅浅的一道，不明显。”
“是十年前做的第一台大手术，病人大出血，我为了抢救，不小心被手术刀划到的。”张倩的声音轻缓，带着一丝回忆的味道，“那时候，我还在急诊打下手，那是我第一次主刀，手忙脚乱的，还好最后抢救回来了，只是这道疤，却留了下来。”
林枫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指尖依旧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按摩，力道沉稳而温柔。他知道，她此刻愿意说这些，是真的放松了。
“那时候的我，满心都是救死扶伤，觉得医生这个职业，无比神圣。”张倩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自嘲，“可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天真得可笑。在这医院里，光有一腔热血，根本没用。”
她的话，让林枫想起了上次她在他怀里说的忏悔，想起了那个没能抢救回来的女孩，他轻声开口：“上次您说，没能抢救回一个女孩，心里很愧疚。”
提到这事，张倩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林枫的指尖轻轻揉捏着她僵硬的肌肉，力道放得更柔了。过了许久，张倩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极力压抑着：“那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先天性心脏病，本来手术成功率很高，可偏偏手术那天，院领导突然来视察，安排了一堆无关紧要的人进手术室，打乱了我的节奏，最后……最后还是没救回来。”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浓浓的忏悔和无力：“她的父母跪在手术室门口，哭着喊着要我还他们女儿，那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总在想，如果那天没有那些人打扰，如果我再快一点，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样了。我是个医生，我的职责是救死扶伤，可我却眼睁睁看着一个年轻的生命，在我面前消失，我不配做医生。”
“您已经尽力了。”林枫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手术本就有风险，更何况还有外界的干扰，您不必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那个女孩，能遇到您这样尽力抢救她的医生，已经是幸运的了。”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淌进张倩的心底，让她紧绷的身子，一点点放松下来。这么久了，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所有人都只看到她是胸外科主任，看到她的成功，却没人在意她的愧疚和无力，没人知道，那个女孩的死，成了她心底一道永远的疤，每次想起，都疼得喘不过气。
“谢谢你。”张倩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透着一丝轻松，“好久没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了。他们要么觉得我冷血，要么觉得我功成名就，根本没人在乎，我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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