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路径，是它延伸出来的“触须”，在世界之间游走，寻找“合适的养分”。
林夜猛地睁开眼睛。
宿舍里很暗，王浩的鼾声还在继续，窗外天色更亮了一些，晨曦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
他坐起来，满头冷汗。
那不是梦。
是面具给他的“视野”。
他现在是“准列车长”，有权限看到列车的真实形态，看到那些被选中的乘客的历史，看到……这个世界之外的东西。
手腕上的印记在发烫。
他撸起袖子。暗红色的纹路又蔓延了一截，已经超过手肘，快到肩膀了。金色的丝线更加明显，像熔金在皮肤下流淌。那个天平图案清晰得吓人，甚至能看见上面的刻度——左盘下沉，刻着“罪”，右盘上翘，刻着“罚”。
平衡？
他现在一点不平衡。
七宗罪的力量在体内冲撞，面具的权限在侵蚀神智，列车的真相在撕扯常识。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强行塞进太多数据的U盘，随时可能烧毁。
他需要找人聊聊。
但能找谁？苏小柔？她自己手臂上的藤蔓痕迹也在恶化。陈薇？她只相信力量。周明？他只会分析数据。
最后，他想到了一个人。
也许不是人。
林夜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联系人列表很短，大部分是同学和老师。他往下翻，翻到一个没有名字、只有一串乱码的号码。
那是地府引路人留给他的紧急联络方式。
三年了，他从来没打过。
他盯着那串乱码，犹豫了很久，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忙音。
不是占线，是那种空洞的、仿佛拨向虚无的忙音，响了十几声后，自动挂断。
林夜又打了一遍。
这次，响了五声，接通了。
但没有声音。
只有呼吸声。
很轻，很平稳，像在很远的地方，又像贴在听筒上。
“喂？”林夜试探着问。
呼吸声停了一瞬。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很年轻，很冷淡，像机械合成的女声：
“编号1408，实习鬼差林夜。请说明事由。”
“我……”林夜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遇到了一些……异常情况。关于404号列车，关于七宗罪，关于……”
“正在查询权限，”女声打断他，“查询完毕。您当前权限等级：实习鬼差。查询内容涉及‘特殊异常事件-七宗罪列车’，权限不足，无法访问。”
“可是我……”
“但检测到您体内存在高浓度‘罪孽能量’，并与地府法器‘勾魂索’发生异常融合。根据条例第7章第3条，您有资格申请‘异常事件介入协助’。是否申请？”
“介入协助？具体是什么？”
“地府将派遣专员前往您所在位置，对您进行‘净化评估’。如评估结果为‘可净化’，将执行净化程序，清除您体内的异常能量，但可能造成法器功能永久性损伤。如评估结果为‘不可净化’，将执行‘收容程序’，将您带往地府特殊收容设施，进行进一步处理。”
收容设施。
林夜想起审判之间墙壁后面那些格子，那些被做成“零件”的乘客。
“收容……是什么意思？”他问，声音有点干。
“意味着您将成为地府的‘观察样本’，在受控环境下继续生存，但将失去自由行动权限。这是为了保护阴阳两界平衡，防止异常能量扩散。”
女声顿了顿，补充道：“请于24小时内做出决定。逾期未申请，地府将默认您拒绝协助，并视情况采取强制措施。”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耳边回荡。
林夜握着手机，手在抖。
净化，或者收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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