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林夜拉着苏小柔，冲出门洞。
陈薇和周明紧跟其后。
他们跑下后山，跑过树林，跑回校园。
身后，旧钟楼在夜色中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月光下，一切归于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林夜手里的银色面具，和手腕上那个发烫的印记，证明着一切不是梦。
四人站在宿舍楼下，喘着气，看着彼此。
谁都没说话。
最后，林夜把面具塞进口袋，拉起苏小柔的手。
“回去吧，”他说，“明天还要上课呢。”
苏小柔点头，握紧他的手。
陈薇转身就走，没回头。
周明推了推破碎的眼镜，消失在夜色里。
林夜和苏小柔走上宿舍楼。
楼梯间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投下惨淡的光。
走到三楼，苏小柔突然停下。
“林夜，”她轻声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戴上了那个面具，会变成什么样？”
林夜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不知道。但至少现在，我还不想知道。”
他握紧她的手。
“现在，我只想好好活着。和你一起。”
苏小柔笑了，眼泪又流下来，但这次是温暖的眼泪。
“嗯。”
他们继续上楼，消失在楼梯拐角。
窗外，月光清冷。
天空尽头，云层缝隙里，似乎有一列火车的影子，缓缓驶向远方。
但这一次，它不是来接人的。
它只是在等待。
等待一个选择。
等待一个答案。
等待一个……新的开始。
回到宿舍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林夜推开门，对床的王浩还在睡，鼾声震天。他把银色面具塞进枕头底下，和衣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很累，身体像被掏空，每一块骨头都在发酸，但脑子异常清醒。列车长最后那张苍老的脸在眼前挥之不去，还有他说的那句话：
“列车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敞开？
开向哪里？下一段旅程？还是更深的深渊？
林夜翻了个身，枕头下的面具硌得慌。他伸手摸出来，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打量。银色面具冰凉，内侧的纹路已经黯淡，像普通的金属工艺品。但当他用手指摩挲那些纹路时，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感，像被静电打过。
这不是普通的金属。
是活着的规则。
他把面具重新塞回枕头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梦，是感知。
像闭上眼睛后，视网膜上残留的影像，但更清晰，更真实。
他看见了一条路。
不是现实中的路，是一条由无数发光丝线交织成的、在虚空中无限延伸的路径。丝线是银色的，和他面具上的纹路一样，在黑暗中缓缓流动，像血液在血管里流淌。路径两旁，悬浮着无数个光点，每个光点里都有画面在闪动——
一个穿中世纪服装的农民，跪在田野里，对着天空祈祷，然后被一道光吸走。
一个穿旗袍的民国女人，在戏台上唱戏，唱着唱着，戏台变成了车厢。
一个穿宇航服的现代人，在太空站里飘浮，窗外掠过一列红色火车的影子。
不同时代，不同地点，不同的人。
都被列车选中过。
路径的尽头，是一片黑暗。
纯粹的、连光都能吞噬的黑暗。
但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巨大的，缓慢的，像蛰伏的巨兽，在沉睡中呼吸。每一次呼吸，路径上的光点就闪烁一次，像在呼应。
那是列车。
真正的列车。
不是林夜他们乘坐的那辆，是更庞大的、像活体生物一样的列车，在虚空中沉睡，等待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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