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睁开眼睛。
眼睛里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旋转的星空——和列车长面具下的星空一模一样。
他抬起手。
不是他自己的意识在控制，是某种更古老、更本能的东西在驱动。
他的手按在王座扶手上。
扶手上的七宗罪符号，一个接一个，亮了。
暴食的红色，贪婪的金色，懒惰的苍白，嫉妒的银白，傲慢的暗金，色欲的粉红，暴怒的炽白。
七个符号同时亮起，光芒汇聚到林夜手中，然后——
王座碎了。
不是裂开，是彻底粉碎，化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林夜从半空中落下，单膝跪地，大口喘气。眼中的星空褪去，恢复成正常的眼睛，但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沧桑？智慧？还是……疲惫？
他抬起头，看向列车长。
列车长站在平台边缘，面具上的微笑弧度消失了。
“你……”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惊讶，“你吸收了王座的力量？”
林夜没回答。
他慢慢站起来，感觉身体里多了一股力量。不是七宗罪的力量，是更纯粹的、像规则本身的力量。他能“感觉”到这趟列车的每一个角落，能“听到”车厢里乘客的呼吸，能“看到”灰雾中游荡的怪物，甚至能……轻微地改变一些东西。
比如，他意念一动，平台边缘长出了一株藤蔓——懒惰站的那种藤蔓，但颜色是正常的绿色，没有攻击性，只是静静生长。
“这不可能……”列车长喃喃道，“王座是列车的核心，只有列车长能控制……你怎么可能……”
林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天平图案。
和车票上的一模一样。
“也许，”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是翻涌的巨浪，“我比你想象的，更合适。”
列车长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面具上的笑，是真正的笑声，从面具后面传来，充满欣慰，也充满……解脱。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我果然没看错人。”
他走到林夜面前，摘下自己的面具，递给林夜。
“拿着，”他说，“这是列车长的凭证。戴上它，你就是新的列车长。列车的权限，规则的控制，七宗罪的平衡——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了。”
林夜看着那个银色面具。
面具很轻，入手冰凉，但很快变得温热，像活物。面具内侧刻着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发光，像在呼唤他。
“如果我戴上，你会怎样？”他问。
“我会消失，”列车长——那片星空——坦然地说，“我的灵魂已经和列车绑定太久了，一旦卸任，就会彻底消散。但没关系，我早就准备好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柔和：“戴上吧，孩子。这是你的命运，也是我的解脱。”
林夜握紧面具。
他看向苏小柔，看向陈薇，看向周明。
三个人都在看他，眼神复杂。
“戴上之后，”苏小柔轻声问，“你还是你吗？”
林夜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回不了头。
他深吸一口气，把面具举到脸前。
面具内侧的纹路光芒大盛，像无数只手伸出来，要拥抱他。
就在面具即将碰到脸的瞬间——
“等等。”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列车长，不是苏小柔，不是任何人。
是从林夜自己嘴里发出的。
但说话的，不是他。
是他的记忆。
是奶奶的声音。
“小夜，”那个声音说，清晰得像奶奶就在耳边，“别忘了，你是谁。”
林夜的动作僵住了。
面具停在离脸一寸的地方，光芒刺痛眼睛。
“你是谁？”奶奶的声音继续问，“是鬼差？是乘客？是继承人？还是……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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