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苏小柔。
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小心，”她说。
林夜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王座。
脚踩上平台的瞬间，整个空间震动了一下。墙壁上的银色纹路疯狂流动，像沸腾的血液。王座旋转的速度加快，七色光芒交织成刺眼的光晕。
他走到王座前，停下。
王座很高，椅背几乎顶到穹顶。七宗罪的符号在扶手上发光，像活物在呼吸。
他转身，坐下。
瞬间——
无数画面涌进脑海。
不是“看到”，是直接“体验”。
他变成了第一批乘客中的一员，在一个欧洲小镇，看着列车从天而降，把全镇人拉上车。他经历了暴食站的饥饿，贪婪站的诱惑，懒惰站的沉沦，嫉妒站的煎熬，傲慢站的疯狂，色欲站的幻灭，暴怒站的燃烧。他死了三百六十次，每一次死法都不一样。
然后他变成了乘务员，在列车上工作了五十年，看着一批又一批乘客上车、死亡、或变成零件。他学会了规则，学会了冷漠，学会了把人类当成数据。
接着他变成了事务员，负责筛选乘客，制定规则，维护系统运行。他看到了列车的内部结构——那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生物，以人类的欲望为食，以灵魂为燃料，在虚空中穿梭，连接着无数个世界。
最后，他看到了列车长。
不是戴面具的那个。
是最初的列车长。
一个穿着古代长袍的男人，站在一片虚无中，手里拿着一本书。书的名字是《罪与罚》。男人翻开书，书页里飞出七道光芒，凝聚成七宗罪的符号。他把符号按在一列玩具火车上，火车活了，变成了404号血色列车。
男人把列车抛向虚空，说：“去吧，去寻找能继承你的人。”
然后男人转身，走进一片光里，消失了。
画面继续。
列车在虚空中行驶，经过一个个世界。有的世界人类已经灭绝，只剩废墟；有的世界人类被七宗罪彻底吞噬，变成了怪物；有的世界人类找到了平衡，建立了辉煌的文明。列车在那些世界里停靠，选中乘客，进行测试，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
直到一百年前，列车来到地球。
然后，是林夜自己。
从他七岁看见第一个鬼魂，到成为实习鬼差，到登上列车，到经历七站，到审判之间，到现在——所有的画面，所有的细节，所有的情绪，全部涌进来，像海啸，像山崩，像宇宙大爆炸。
“啊啊啊啊——！”
林夜发出惨叫。
不是肉体上的痛，是灵魂被撕裂的痛。太多信息，太多体验，太多记忆，他的大脑根本处理不过来，像超载的电脑，随时可能烧毁。
王座在吸收他。
七色光芒像触手，缠住他的身体，往王座里拉。他想站起来，但动不了。手脚像被钉住，喉咙像被掐住，眼睛像被缝上。
“林夜！”苏小柔想冲上去，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摔在地上。
陈薇拔出防身棍，但棍子刚举起来就碎了，像被看不见的手捏碎。
周明试图分析能量场，但笔记本的屏幕炸了，碎片划破了他的脸。
“体验结束，”列车长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遗憾，“看来你还不够格。”
王座的光芒开始收缩，要把林夜彻底吞没。
就在这时——
林夜手腕上的印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暗红色的勾魂索印记，金色的丝线，天平图案——全部亮到极致，像一个小太阳。光芒冲破了王座的束缚，把七色触手全部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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