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同情？还是悲哀？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困在自己创造的牢笼里，渴望解脱。
“所以，你一直在找人接班，”周明推了推眼镜，“但之前的人都失败了？”
“对，”列车长——或者说，那片星空——点头，“大多数人在七站测试中就崩溃了。少数能走到审判站的，也在审判之后失去自我，变成空壳。只有林夜，走到了最后，还保留了完整的意识。”
他把面具重新戴回头上。
星空消失，又变回那个戴银色面具的黑袍人。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林夜，”他说，声音恢复了年轻温和，“接受传承，成为新的列车长，掌管七宗罪的平衡，但也意味着要永远与列车绑定，成为规则的一部分。或者拒绝，回到平凡生活，但要面对力量反噬的风险，而且……你可能再也见不到你的朋友们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因为如果你们选择不同的路，记忆清除之后，你们会忘记彼此，成为陌生人。”
林夜看向苏小柔。
她也在看他，眼神复杂，有恐惧，有不舍，有迷茫，但深处有一种坚定的东西。
“我想和你在一起，”她轻声说，“不管选哪条路。”
陈薇哼了一声：“我还没想好。但如果非要选，我选掌握力量的那条。”
周明推了推眼镜：“我需要更多数据。传承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成为列车长后要做什么？有什么限制？风险有多大？”
列车长笑了——面具上的微笑弧度弯得更深了。
“问题很多，但时间有限。这样吧，给你们一个体验的机会。”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平台中央的七盏烛台同时熄灭。
整个空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然后，有光从穹顶照下来。
不是烛光，不是灯光，是某种更纯粹的光，像阳光，但又没有温度。光柱笼罩住平台上的七盏烛台，烛台开始融化，变成七滩不同颜色的液体，液体流动，汇聚，最后形成一个……王座。
由七色液体凝固而成的王座，造型古朴，椅背高耸，扶手上雕刻着七宗罪的符号。王座悬浮在平台中央，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但威严的光芒。
“这是列车长的座位，”列车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坐上去，你就能暂时体验到列车长的权限。可以看到列车的过去，可以调用一部分规则的力量，甚至可以……修改一些小规则。当然，只是体验，不会真的绑定。”
他顿了顿。
“但体验有风险。王座会读取你的内心，放大你的欲望，考验你的意志。如果你撑不住，可能会被王座反噬，精神受创。所以，要试试吗？”
林夜看着那个旋转的王座。
七色光芒在他脸上流转，映出他复杂的表情。
“如果我坐上去，会看到什么？”他问。
“你会看到这趟列车的全部历史，”列车长说，“看到每一批乘客的命运，看到每一个失败者的下场，看到七宗罪在人类历史上扮演的角色，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真相？”
“比如，为什么会有鬼魂？为什么会有地府？为什么阴阳两界需要平衡？为什么……人类会有罪？”
列车长的声音里带着诱惑。
“坐上去，你就知道了。”
林夜犹豫了。
他知道这是陷阱——至少是考验。王座不会那么简单，体验也不会那么轻松。但他确实想知道真相。奶奶的死，鬼差的使命，这趟列车的来历，七宗罪的意义……所有谜团，都可能在那里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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