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群山沉默，月光如水。
怀里那个人，面容安详，像只是睡着了。
等待着他，把那段记忆唤醒。
# 第22章 林远山的记忆
月光下，林深抱着林远山的遗体，牵着阿依的小手，一步一步离开野人部落。
身后，那些挂在树上的野人们还在惨叫求饶，声音在夜风中飘荡，渐渐远去。部落里一片狼藉，茅草屋倒塌的倒塌，烧毁的烧毁。那个老族长瘫在地上，像一条死狗，眼睁睁看着他们带走祖祖辈辈守护的“圣物”，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林深没有回头。
他抱着那具冰凉的遗体，感受着怀里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很轻，轻得不像是成年人的重量，仿佛这具身体里的什么东西已经随着记忆消散了。但林深知道，最重要的东西还在——那缕记忆之丝，还在等着他去吸收。
阿依紧紧跟着他，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小短腿努力倒腾着跟上他的步伐。她不时抬头看看林深，又看看他怀里抱着的那个人，眼里满是好奇和敬畏。她什么都不懂，但她知道，这个人对林叔叔很重要。重要到林叔叔抱着他走那么远的路，也不肯放下。
山路崎岖，月光昏暗，脚下的碎石和树根不断绊着他们。林深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不敢有丝毫颠簸。他不知道修真者的遗体是不是也像凡人一样脆弱，但他不敢冒险。这是林远山，第四十五个同位体，一个活了五百年的元婴期修士，一个爱过凡人的剑修，一个在最后时刻还把记忆留给他的自己。
他必须把他安置好。
阿依走了一会儿，开始喘粗气。她的腿太短了，根本跟不上林深的步伐，但又不敢开口让林叔叔慢一点。她咬着嘴唇，努力迈着步子，小脸憋得通红。
林深察觉到她的吃力，放慢了脚步。
“累了？”他低头问。
阿依摇摇头，但额头上的汗珠出卖了她。
林深看了看四周，前方不远有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他走过去，把林远山轻轻放在石头上，然后蹲下来，看着阿依。
“上来。”
阿依愣了一下。
林深转过身，背对着她：“上来，我背你。”
阿依摇摇头：“林叔叔抱着人，已经很累了……”
“上来。”林深又说了一遍，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
阿依犹豫了一下，然后乖乖趴到他背上。林深站起来，一手托着她，一手抱起林远山，继续往前走。
阿依趴在他背上，小脸贴着他的肩膀，小声说：“林叔叔，你累不累？”
林深摇摇头：“不累。”
阿依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个叔叔……他叫什么名字？”
“林远山。”
“林远山……”阿依念了一遍，“他和林叔叔一样姓林呢。”
“嗯。”
“他是林叔叔的家人吗？”
林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算是吧。”
阿依不懂“算是吧”是什么意思，但她没有再问。她趴在林深背上，看着月光下那个躺在林叔叔怀里的人，心里想着，这个人一定对林叔叔很重要很重要。
走了大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一座山脚下。林深抬头看去，山坡上隐约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那是他们之前藏身的地方，也是他昏迷了一个月的那个山洞。
他抱着林远山，背着阿依，沿着陡峭的山路往上爬。夜风吹过，带起树叶沙沙作响。远处有野兽的嚎叫声传来，在夜空中回荡。
阿依缩了缩脖子，把脸埋在林深肩上。
“不怕。”林深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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