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看着他，看到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
这一个月，他应该也担心坏了。
“多谢。”林深说。
顾青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谢什么谢，你赶紧好起来才是正经的。我这一个月可被这小丫头烦死了，天天问我‘林叔叔什么时候醒’，我哪知道？早上问一遍，中午问一遍，晚上问一遍，半夜醒了还要问一遍。我他妈都快被她问出心理阴影了。”
阿依从林深怀里探出头，瞪他一眼：“我才没有天天问！”
“怎么没有？”顾青瞪回去，“你每天问八百遍！”
“八百遍才没有！”
“那就是七百九十九遍！”
“你——”
“我什么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个屁！”
“哎哟，小丫头学会骂人了？”
林深看着他们两个拌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阳光暖暖的照着，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空气里有一股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他突然觉得，活着真好。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躺了一个月的身体终于舒展开来，关节咔咔响了几声，但灵气流转几圈后，很快就舒服多了。
他看向阿依，发现她正仰着头看着自己，眼里既有喜悦，又有一种别的东西——那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怎么了？”林深问。
阿依抿了抿嘴唇，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深，小声说：“林叔叔，我想去那个野人部落。”
林深愣了一下。
阿依继续说：“我想去看看……那些野人还在不在。他们杀了我阿爸阿妈，把我抓去当奴隶，天天打我……”她的声音越说越小，但眼里的情绪却越来越浓，那不是单纯的仇恨，而是一种复杂的、积压了很久的东西。
林深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阿依时，她瘦小的身上满是淤青。想起她被野人呼来喝去时的那种麻木。想起她看到自己吃巧克力时，那种久违的惊喜。
“好。”他说。
阿依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
“真的？”
林深点头：“真的。我陪你去。”
阿依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没哭，只是用力点头。
顾青在旁边听着，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那地方……我就不去了。”
林深看向他。
顾青耸耸肩，难得认真地说：“我有点事。青岚前辈那边有消息，她师妹似乎有下落了，我得去帮忙。”
林深点点头。顾青是炼气期巅峰，和他现在的境界一样，但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走的路。
“小心。”林深说。
顾青咧嘴一笑：“放心，死不了。倒是你，别阴沟里翻船。”
林深笑了：“不会。”
他看向青岚。
青岚一直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们。她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目光落在阿依身上时，似乎柔和了一些。
“青岚前辈，”林深说，“阿依的事，多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
青岚微微摇头：“不必。她是个好孩子。”
她顿了顿，从怀里取出两张符纸，递给林深。
“传讯符。”她说，“若是遇到危险，捏碎即可。我和顾青会尽快赶来。”
林深接过符纸，小心收好。
青岚又看向阿依，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阿依。”她轻声叫她的名字。
阿依抬起头，看着这位清冷的仙子。
青岚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很轻，很柔，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好好修炼。”她说，“下次见面，让我看看你的进步。”
阿依眨了眨眼，用力点头：“嗯！”
青岚站起来，看向顾青。
顾青走过来，对林深说：“行，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事捏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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