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画得很认真，小小的眉头皱着，嘴唇抿着，偶尔停下来歪着头看看，然后又继续画。
顾青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嘴里叼着根草，百无聊赖地看着天。他的头发比一个月前乱了些，衣服也有些褶皱，看起来这一个月过得不太讲究。他的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脚尖一抖一抖的，看起来痞里痞气。
林深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起。
“阿依。”
小女孩猛地回头。
看到林深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点亮的星星。那张小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但紧接着，眼眶就红了。
“林叔叔！”
她扔下手里的树枝，朝林深跑过来。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下飞奔，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哭，脸上挂着泪珠，但嘴角又咧着笑。那表情既滑稽又让人心疼。
她一把抱住林深的腿，整个人扑在他身上，小脸埋在他腿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深被她撞得往后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伸手摸摸她的头。
“哭什么，我没事。”
阿依把脸埋在他腿上，眼泪哗哗地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你睡了好久好久……我每天……每天来看你……你都不醒……我叫你……你也不答应……我……我以为你死了……”
她哭得话都说不利索，断断续续的，但每一句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林深心上。
林深心里一酸。
他蹲下来，把阿依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女孩的身体那么小，那么瘦，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死不了。”他轻声说。
阿依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那双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鼻子一抽一抽的，鼻涕都流出来了。
“真的？”她问，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
林深点头：“真的。”
阿依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伸手，在他脸上使劲掐了一下。
“哎哟！”林深疼得龇牙咧嘴，“你干嘛？”
阿依认真地说：“我看你是不是在做梦。前几天我做梦梦见你醒了，结果一睁眼你还在躺着。”
林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也在阿依脸上轻轻掐了一下。
“疼不疼？”
阿依点头：“疼。”
“那就不是做梦。”林深说，“我醒了，真的。”
阿依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又哭了。这次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地流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但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林深把她抱紧了些。
他知道这孩子受了多少苦。父母死了，家没了，被野人抓去当奴隶，天天挨打，好不容易逃出来，又在这荒山野岭守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一个月。
她才七八岁。
“我没事了。”他轻声说，“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阿依点点头，把脸埋在他怀里，不让他看见自己哭。
顾青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双手抱胸，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吊儿郎当的表情，但眼神里却有一丝认真。
“行啊，”他开口，语气里带着调侃，“睡了一个月，醒了就拐了个闺女。”
林深抬头看他，翻了个白眼：“会不会说话？”
顾青嘿嘿一笑，走过来，在林深肩膀上拍了一下。那一下力道不轻，拍得林深肩膀一沉。
但拍完之后，他的手没有马上收回，而是按在林深肩上，沉默了一秒。
“没事就好。”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那吊儿郎当的表情也收了起来，露出一丝难得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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