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酸痛。
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都像是在提醒他这具身体躺了多久。他试着握了握拳，手指僵硬得像生了锈，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衣服还是那件，但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汗渍，散发着一股一个月没洗澡的酸臭味。
他苦笑了一下。
但与此同时，体内的灵气流转得比之前顺畅了数倍，像解冻的春水在经脉中奔腾，每一次流转都带来一阵温热。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如果说之前他的经脉是一条小溪，那现在就是一条大河，灵气在其中奔涌不息，冲刷着每一个角落。
他闭上眼，放出神识感知了一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山洞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块岩石，每一粒尘埃，都在他的神识中纤毫毕现。他甚至能感知到洞外远处那棵老树的根系在地下蔓延的轨迹，能感知到树叶上爬着的那只小虫翅膀振动的频率。
炼气后期巅峰。
距离筑基，只差一步之遥。
“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深转头，看到青岚盘坐在不远处，青色长剑横在膝上，正看着他。阳光从洞口斜斜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让那张本就清冷的容颜更添几分疏离感。她的长发垂在肩侧，有几缕被风吹起，在空中轻轻飘动。
但她的目光却不像平时那样淡然——有一丝极淡的波动，如果不是林深这段时间与她相处久了，根本察觉不到。那波动很轻，很浅，像是平静的湖面上被微风吹起的一圈涟漪。
“一个月了。”她说。
林深愣住了。
一个月？
他明明感觉只是睡了一觉，做了个长梦，怎么就过去一个月了？
“一个月？”他忍不住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躺了一个月，他应该瘦了吧？但手感上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青岚微微点头：“整整一个月。”
她顿了顿，难得地多说了几句：“你那天被顾青背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我和顾青轮流给你渡灵气，才勉强稳住你的心脉。前十天你一直在发烧，说胡话，我和阿依轮流给你换帕子敷额头。中间十天烧退了，但一直昏迷不醒，阿依每天都要趴在你床边喊你几百遍。后十天……后十天你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但气息慢慢稳了。”
林深沉默了。
一个月。他在那个虚无的云海里飘了一个月。见了那些人，见了宙，知道了那么多事。但现实中，他躺了一个月，让这些人替他担心了一个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活动了一下肩膀。除了酸痛，似乎没什么大碍。灵气流转顺畅，修为还精进了不少。
“阿依呢？”
“在外面和顾青玩。”青岚说，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她每天都要来看你，哭着喊着要你醒。有时候半夜醒了睡不着，也要跑过来看你一眼。”
林深心里一暖。
他站起来，走到洞口。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看向外面。
那是一片小小的空地，四周是茂密的树林。空地上，阿依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认认真真地在地上画着什么。她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又在圆里面画了一个小人。旁边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图案，像是星星，又像是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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