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蹲下来抱抱她，但刚一弯腰，场景又换了。
青岚盘坐在山洞里，青色长剑横在膝上，闭目养神。她的呼吸悠长平稳，像一潭静水。但每隔一段时间，她会睁开眼，看一眼躺在不远处的那个“林深”——那个正在昏迷的身体。确认他还活着，然后继续闭目。
林深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她守了他一个月，一步没离开。
他想说声谢谢，但青岚的目光只是扫过他站立的位置，没有任何停留。她看不见他。
画面再转。
顾青在洞口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一个月了，一个月了！这小子睡了一个月！该不会醒不过来了吧？妈的，我顾青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能睡的！”他走几步，停下，看一眼山洞里面，又继续走。阿依在旁边小声说：“林叔叔会醒的。”顾青瞪她一眼：“你怎么知道？”阿依认真地说：“因为他答应我的。”
顾青沉默了，然后叹了口气，继续踱步。
林深站在洞口，看着他们两个，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突然，场景又变了。
大哥林建国坐在老家的院子里，手里捏着一张银行卡。那是林深还他钱的那张卡，二十五万，一次性转过来的。他看着那张卡，沉默了很久。母亲在旁边小声问：“林深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大哥没说话，只是摇摇头。母亲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大哥突然开口：“妈，他长大了。”
母亲愣住了。
大哥站起来，看着远方，轻声说：“他长大了。”
林深站在大哥面前，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眼眶发热。
他想说“哥，谢谢你”，但大哥的目光穿过他，看向远方。
画面一闪。
杨雪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手里捏着那张银行卡。卡的背面，有一串数字——那是密码，朵朵的生日和她的生日。她盯着那串数字，眼眶渐渐红了。朵朵在旁边睡着了，小脸安详。她伸手摸摸朵朵的头，轻声说：“爸爸是个好人，只是……只是不太会过日子。”
她低下头，眼泪滴在卡上。
林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如刀绞。
他伸出手，想替她擦眼泪。手指穿过她的脸颊，没有触感。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低着头，握着那张卡，无声地哭。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你跟了我八年”，想说“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但他说不出话，发不出声。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她哭。
很久，很久。
然后画面开始模糊，他的意识被缓缓抽离。
他看见杨雪抬起头，泪眼模糊中，似乎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但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只是茫然地扫过虚空。
下一秒，一切都消失了。
他重新飘浮在云海上，头顶星空璀璨，身下云海翻涌。
但那些人的身影，那些画面，那些情感，还在他心里，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他们都还在。
都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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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又飘了多久，云海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那些洁白柔软的云层像是被什么力量搅动，开始旋转、凝聚、上升。林深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随着云流向上飘去。
越来越高，越来越快。
穿过云层，穿过天空，穿过星辰——
最后，他停在了一片虚无中。
这里没有云，没有星，没有任何东西。只有无尽的黑暗，和他自己。
但黑暗并不让人恐惧，因为它不是空洞的，而是某种更深邃的存在。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方向，从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那声音古老、悠远，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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