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章 一个月的沉睡
林深感觉自己飘浮在一片云海之中。
身下是绵延无际的云层，洁白柔软，像千万层棉絮堆叠在一起。云海缓缓起伏，如同沉睡巨人的呼吸。头顶是湛蓝的天空，蓝得透明，蓝得深邃，偶尔有几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在他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他仰面躺着，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随着云海轻轻飘荡。
没有重量，没有束缚，没有任何负担。
只有风。
风从远方吹来，带着云的气息，带着天的味道。它拂过他的脸颊，穿过他的发丝，在他耳边低语。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母亲在哄孩子入睡。
他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只能这样飘着，飘着。
突然，一股无形的力量扯住他，猛地往下一拉。
眼前一花，林深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熟悉的办公室里。
张远正坐在电脑前，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他嘴里念念有词：“螺纹钢……螺纹钢……妈的给我涨……”屏幕上的K线图跳动着，他的账户数字也跟着跳。突然他猛地一拍桌子：“卧槽！涨了！涨了！”整个人从椅子上跳起来，在办公室里疯狂转圈。
林深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
他伸出手，想拍一下张远的肩膀。手指却穿透了张远的身体，没有任何触感。
张远完全没察觉，继续转圈，然后突然停下来，表情变得焦虑。
“老林还没醒……”他喃喃着，快步走出办公室。
林深想跟上去，但脚刚抬起，眼前一花，已经换了个地方。
陈默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三台显示器，密密麻麻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往下滚。他戴着眼镜，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敲几下，停一停，又敲几下。突然他嘴角微微翘起，按下回车键。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系统运行正常，收益率+3.2%。”他推了推眼镜，轻声说：“还行。”
但说完这句话，他的眉头又皱起来。他转头看向旁边一张空着的办公桌——那是林深的位置。他盯着那张空椅子，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林深站在他身后，张了张嘴，想喊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又是一花。
朵朵坐在小桌子前画画，彩笔在小手上沾得五颜六色。她画了一个小人，又画了一个小人，两个小人手拉着手。杨雪走过来，轻声问：“朵朵画的是什么呀？”朵朵抬起头，小脸上满是认真：“画的是爸爸和妈妈。”杨雪愣了一下，没说话。朵朵又低下头，小声说：“爸爸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杨雪蹲下来，抱住她，声音有点哑：“爸爸忙，忙完了就会来的。”朵朵点点头，但眼眶红了，她把脸埋在妈妈怀里，不让人看见。
林深站在她们旁边，伸手想摸摸朵朵的头。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没有触感。朵朵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紧紧抱着妈妈。
他想说“爸爸在这儿”，但嘴张不开。
画面一闪。
阿依蹲在山洞外面，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她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又在圆里面画了一个小人。顾青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画什么呢？”阿依头也不抬：“画月亮。林叔叔说，他在月亮上面睡觉。”顾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怎么画个圆？”阿依抬起头，一脸认真：“月亮就是圆的。林叔叔睡在月亮上，我每天都能看见他。”
顾青摸摸她的头，没说话。
林深站在他们面前，看着阿依瘦小的身影，心里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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