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4708112" ["articleid"]=> string(7) "656975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9章" ["content"]=> string(3678) "

夜深了,妙春堂后院浸在冰凉的月色里,陆回独自站着,清辉洒了满肩。

白日和师父的对话,反复在他脑中回响。他仿佛能看见她穿着不合身的华服,站在一群陌生而鲜艳的面孔中,脸色苍白,眼神惊惶。没有家人,没有倚仗,在那吃人的地方,她就像无根的浮萍,一阵稍大点的风浪就能打翻她。

月光冷冷地照着他,他又下意识地探手入怀,摸到那支冰凉的银簪,玉兰花的轮廓硌着掌心。

他好像能想象出她戴上这支簪子的样子,一定是好看的。可这想象越清晰,心口那股空落落的痛楚就越鲜明。

许乔旭接了退婚书便另寻亲事,镇上的闲言碎语他并非没有耳闻。那样的人,原就不值得她托付。可这念头并未带来多少宽慰,反而更添了一份无处着力的焦灼。

举人还不够,远远不够,他要进士,要功名,要一步步走到能看见宫墙、甚至能听见里面声音的地方,他要手里有实实在在的力量。她在宫里没有的靠山,他就用这双手,这支笔,给她挣一份靠山。

月光下,师父屋里的灯还亮着,窗纸上,老人佝偻的身影正在反复包裹什么东西。

陆广原奉旨入宫,熟门熟路被引至关雎宫偏殿。

陆观音早早就候在殿中,见着师父进来,眼眶先红了几分,却碍于宫人在侧,只低低唤了声“师父”。

比起上次相见,这次更能控制住汹涌的情绪,只是指尖不自觉绞着衣料,藏住心底的雀跃与委屈。

陆广原看着她面色依旧苍白,眼尾还有未散的倦意,心头酸涩,却也只捡着青水镇的琐事细说,讲街坊邻里的近况,讲妙春堂新收的草药,也细细说了陆回中举的光景,让她不必挂心外头。

等宫人知趣地退在殿外,他才悄悄攥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腕间细弱的骨头,低声叮嘱:“宫里不比家里,万事忍字当头,好好顾着身子,别亏了自己。”话里满是担忧,却因宫闱忌讳,不敢再多说一句。

师徒二人坐着说了半晌体己话,临走前,他又摸出个东西悄悄塞进她手里:“你师兄给的。”

陆观音握着那东西,立在廊下看着师父的背影走远。

宫道悠长,那道熟悉的青衫身影渐渐融进朱红宫墙的阴影里,风里飘来宫苑的桂香,和青水镇秋后晒草药的清苦气息截然不同。

直到秋莹轻声提醒“娘娘,风大,回殿吧”,她才慢慢转身,待殿门合上,才轻轻摊开手心。

是一枚书签。

木质细腻,打磨得光滑温润,尾端系着一缕朴素的青穗,还带着点木料的清香气。

秋莹轻轻带上了殿门,留她一人坐在窗边的榻上。她捏着那枚书签,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细微的木纹。

心里那片压了太久的地方,似乎被这个小书签撬开了一点缝隙……

她想起师父的对话,许乔旭,已经和镇西头油坊张家的姑娘换了庚帖,据说年底就要办事了。

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这样也好。他有了他的归宿,自己这副样子,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本就不该耽误谁。只是少女时期对成婚的期盼,终究是落空了。

倒是师兄……她低头看了看书签。

他从小读书就肯下功夫,天没亮就起身诵读,夜里油灯总要燃到三更。这份功名是他应得的。明年春天,他还要去京城参加会试,以师兄的才学一定能更进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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