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空气里还残留着某些说不清的气息，宋千霜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得体，
“起来吧，妹妹不必多礼。”
她仿佛没察觉任何异常，转而向祁恒行礼，“臣妾不知皇上在此，打扰皇上歇息了。”
祁恒抬手虚扶一下：“无妨，朕下朝后有些乏，顺路过来歇歇脚。皇后怎么忽然过来了？坐吧”他语气自然，听不出波澜。
宋千霜走到他对面坐下，微笑道：“本是想着来瞧瞧珍妃妹妹，陪她说说话。入宫这些日子，总是妹妹去坤宁宫，本宫还未曾来过关雎宫呢。”
她语气亲切，目光落在陆观音身上，“妹妹这里倒是清雅。”
陆观音低着头，声音细细的：“谢娘娘夸赞。”
宋千霜笑了笑，像是才想起什么，对身后的描夏示意。描夏立刻将手中捧着的描金锦盒和一册卷轴奉上。
“带了些点心给妹妹尝尝。”宋千霜说着，目光又转向那卷轴，语气更自然了几分，“正巧，来时内务府送了新拟的秀女名册画像来请本宫过目，想着皇上或许也在此，便一并带来了，请皇上也瞧瞧。”
描夏将名册恭敬地递到祁恒面前，祁恒瞥了一眼，随手翻了翻，淡淡道：“后宫选秀之事，历来由皇后主理，你看着妥当便是，不必事事问朕，朕相信你的眼光。”
宋千霜温声道：“皇上说的是，只是臣妾想着，毕竟是新人入宫，皇上若有合眼缘的，早早留意着也好。”
她话是对祁恒说，眼神却似有若无地扫过一旁僵立的人，“妹妹也看看？都是些年轻鲜亮的姑娘，日后进宫，这宫里也能热闹些。”
陆观音头垂得更低：“臣妾不敢……皇后娘娘慧眼，定然是极好的。”
祁恒替她接了话头，看向宋千霜：“珍妃年纪小不懂这些，但你办事，朕放心。”
他顿了顿，又说“内务府前日呈了一对羊脂玉镯，成色不错，朕瞧着衬你。”
宋千霜闻言抬起手腕，露出手腕上太后所赐的翡翠镯子，温言道：“谢皇上惦记，只是母后已赏了臣妾这对镯子，日日戴着，心里也感念慈恩。”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陆观音空荡荡的手腕，语气越发温和体贴，“皇上不如赏给珍妃妹妹吧？妹妹入宫些时日，似乎也不爱妆饰，年轻姑娘家，还是该有些鲜亮颜色点缀。”
陆观音猛地抬头又垂下，仓促地说：“臣妾无功无德，不敢受此厚赐……”
“皇后既然开口了，便依皇后的意思。”祁恒打断她，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他送过陆观音很多首饰，只是她从不佩戴，此刻看着她空落落的手腕上，他心里忽然有点闷闷的，却没说什么。
宋千霜笑容加深：“妹妹就别推辞了，不过是件玩意儿。”
她语气轻松，将“玩意儿”三个字说得轻巧自然。
这时，描夏轻声提醒：“娘娘，来时慈宁宫那边传话，太后娘娘请您得空过去一趟。”
宋千霜像是刚想起来，看向祁恒：“皇上可要同去？母后这两日还念叨，说皇上忙于朝政，有些时日没去慈宁宫坐坐了。”
祁恒看了一眼窗外天色，起身道：“也好，朕陪你走一趟。”
他走到殿门处，回头看了一眼。陆观音正依礼恭送，头深深埋着，只能看见一段白皙的脖颈。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了。
宋千霜落后半步，在跨出门槛前，也回头望了一眼，唇角的弧度依旧完美，只是眼神暗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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