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炮！”
赵癞子早就等不及了，手里举着一根香，点燃了挂在树梢上的一挂一千响的大地红。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彻云霄，红色的碎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
“嗷呜？”
正在窝里睡觉的二黑被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柴火垛深处，只露个黑屁股在外面瑟瑟发抖。
这滑稽的一幕，惹得围观的村民们哈哈大笑，气氛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鞭炮声停。
陈建军站在台阶上，看着底下那一张张充满期盼的脸，清了清嗓子。
“乡亲们！”
“今天，咱们黑瞎子沟山货加工厂，算是正式成立了！”
“我陈建军，承蒙老支书和大家伙信任，当这个厂长。”
“既然是厂子，那就得有个厂子的样！”
陈建军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赵癞子身上。
赵癞子今天特意洗了脸，头发也梳得油光锃亮，挺胸抬头，像个等着检阅的兵。
“我现在宣布第一项任命！”
陈建军声音洪亮：
“赵癞子，前几天跑前跑后，立了大功。”
“即日起，任命赵癞子为咱们厂的——保卫科科长！”
“负责厂里的安全，还有二黑的饲养工作！”
“哗——”人群一片哗然，紧接着是热烈的掌声。
赵癞子激动得脸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保卫科科长！
这可是官啊！
他赵癞子当了半辈子的无赖、二流子，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能当上“科长”！
“陈厂长！你放心！”
赵癞子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扯着嗓子喊道：
“以后谁敢来厂里捣乱，先问问我手里的家伙，再问问二黑答不答应！”
陈建军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脸色一正，看向躁动的人群：
“接下来，是招工的事儿。”
“厂子刚开张，需要一批身强力壮的工人。待遇我也跟老支书商量好了。”
“进厂干活，每天两块钱工钱！中午管一顿饭，有肉！”
这话一出，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
“两块？！我的天，这比城里工人都高啊！”
“还有肉吃？陈厂长，我要报名！”
“选我！我有的是力气！”
村民们疯了一样往挤，生怕落后了。
这年头，农村大冬天的哪有进项？在家里猫冬也是闲着，能赚两块钱那是天上掉馅饼！
“都别挤！排队！”
赵癞子立马进入了角色，带着几个拜把子兄弟维持秩序。
陈建军看着拥挤的人群，突然冷冷地开口了：
“不过，我有句丑话说在前头。”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陈建军的眼神变得锐利，目光似乎穿透了人群，看向了远处的某个角落：
“咱们这是集体企业，讲究的是心齐。”
“那些之前背地里举报厂子的、看笑话的、还有想整死我陈建军的。”
“不管是本人，还是家属，一律——不收！”
“癞子，把二婶一家，给我列进黑名单！”
“谁要是敢把活儿分给他们家，立马给我滚蛋！”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人群里几个和二婶家沾亲带故的，吓得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往前挤了。
大家都看出来了，这陈厂长是恩怨分明的主儿。
跟着他干有肉吃，跟他作对，那是连汤都喝不上！
忙活了一上午，招工登记算是告一段落。
人群渐渐散去，热闹的大院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块崭新的厂牌，在寒风中微微晃动。
赵癞子拿着登记好的名单，凑到陈建军身边，刚才的兴奋劲儿过了，脸上露出一丝愁容。
“陈哥……不对，厂长。”
赵癞子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又看了看外面漫天的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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