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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8)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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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3735)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删掉了那条短信。
除夕夜的雪在黎明前停了，留下一个银装素裹的初一清晨。
阳光穿透云层，在雪地上洒下细碎的金光，却照不进沈家别墅里凝滞的空气。
康柠醒来时，沈淄川已经不在身边。她听见楼下隐约的说话声——是魏春的声音，尖利，清晰，像刀子一样划破清晨的宁静。
她起身穿衣，穿了一件杏色的开衫，站在镜前，她看着镜中苍白的脸，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有那双总被人说“太淡漠”的眼睛。
她想起昨晚沈淄川的吻，想起他说的“我不想只是契约夫妻了”。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烫，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疑虑覆盖。
太快了。这一切都太快了。快得不真实。
下楼时，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沈远行穿着深红色唐装坐在主位，穆晴站在他身边，正往茶几上摆果盘。魏春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身墨绿色丝绒旗袍，妆容精致得像要去参加宴会。沈临舟不在。
“爸，妈，魏阿姨，新年好。”沈淄川的声音平静无波。
康柠跟着说：“沈叔叔，穆阿姨，魏阿姨，新年好。”
沈远行点点头，递过两个红包。穆晴也笑着给了红包，还特意握了握康柠的手：“柠柠，新年快乐。”
轮到魏春时，她没动，只是上下打量着康柠，目光像探照灯，从头发丝扫到脚后跟。
“康柠啊，”她慢悠悠地开口，“按理说，你该敬我一杯茶。”
空气瞬间凝固。
沈淄川往前一步，把康柠挡在身后：“魏姨，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魏春挑眉，笑了，那笑容温和却冰冷，“淄川，你对外都称呼我为母亲，难道我这个当‘母亲’的，不配喝一杯儿媳敬的茶么？”
她特意加重了“母亲”两个字。
沈远行皱了皱眉：“魏春，大年初一的……”
“大年初一怎么了？”魏春打断他，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远行，难道我连让儿媳敬杯茶的资格都没有？这些年，我虽然不住在这里，但我始终是沈家的夫人，是淄川名义上的母亲。这点规矩，总该有吧？”
她看向康柠，笑容加深：“康柠，你说呢？”
康柠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太瘦了，衬衫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随时会被风吹倒。但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连涟漪都没有。
沈淄川想说什么，康柠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背，摇了摇头。
张嫂已经机灵地去泡茶了。几分钟后，一杯滚烫的茶被端上来，白瓷茶杯冒着袅袅热气。康柠端起茶杯，走到魏春面前，微微弯腰：
“魏阿姨，请喝茶。”
她能感觉到沈淄川紧绷的呼吸，能感觉到穆晴担忧的眼神，能感觉到沈远行沉默的默许。
在这个家里，有些表面功夫，不得不做。
魏春她伸出手，却不是去接茶杯，而是——
手指“无意”地碰了一下杯沿。
“啪！”
茶杯被打翻了。
滚烫的茶水泼出来，大半浇在康柠手背上。她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瓷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哎呀！”魏春惊呼，语气却毫无歉意，“瞧我这手笨的！没接稳！康柠，你没事吧？”
康柠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火辣辣地疼。几个水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来，皮肤红肿得吓人。她咬着下唇，没吭声，只是用另一只手紧紧攥住了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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