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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8)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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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3952) "2006年的除夕夜，大雪纷飞。
两个孤独的人，在这个破碎的家里，找到了彼此。
凌晨三点，康柠被一阵压抑的呻吟声惊醒。
她睁开眼，房间里一片黑暗。声音是从身边传来的——沈淄川在做噩梦。
他蜷缩着身体，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无意识地发出破碎的、听不清的音节。
“……不……不是……”
康柠轻轻坐起身，借着窗外雪光的微亮，能看见他脸上痛苦的表情。他的手紧紧攥着被子，像在抗拒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沈淄川？”她小声唤他。
沈淄川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异常明亮，瞳孔紧缩，像受惊的兽。他急促地喘息着，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滑落。
“做噩梦了？”康柠轻声问。
沈淄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还有未散尽的恐惧和脆弱。
康柠的心忽然软了一下。她拿过床头柜上的纸巾，轻轻擦去他额头的汗。
动作很轻，很温柔。
沈淄川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捏得她有些疼。
“疼……”康柠小声说。
沈淄川立刻松开手，声音沙哑：“对不起。”
他坐起身，双手捂住脸，深深吸了口气。肩膀微微颤抖，像在努力平复情绪。
康柠看着他。这个平日里冷漠强势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个孩子。她忽然想起沈临舟那些恶毒的话——“野种”、“私生子”、“见不得光”。
那些话，他从小听到大吧？
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肩膀。
沈淄川身体一僵。
“没事了。”康柠轻声说，像哄孩子一样，“只是噩梦。”
沈淄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慢慢放下手，转过头看着她。雪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康柠，”他开口，声音很轻，“我经常做同一个梦。”
康柠静静听着。
“梦见我小时候……躲在衣柜里。”沈淄川的声音有些飘忽，“外面是魏春在砸门，骂我妈是小三，骂我是野种。我捂着耳朵，但那些话还是钻进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钻进骨头里，再也出不去。”
康柠的心脏像被什么揪紧了。她收紧手臂，把他搂得更紧些。
“都过去了。”她说，“你现在很好。你有事业，有能力，有很多人尊重你。”
沈淄川苦笑：“那些尊重，是因为我是沈远行的儿子，是因为我能给他们带来利益。如果我一无所有……”
他没说完，但康柠懂了。
“我不会。”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沈淄川转过头看她。
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像冬夜里的星子。
“康柠，别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因为……”他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异常明亮，“我会当真。我会……离不开你。”
康柠的心跳突然加快。
清晨五点，康柠被手机震动声吵醒。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沈淄川紧紧搂在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均匀绵长。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康柠轻轻拿过来，看见是徐曼丽发来的短信：
“柠柠，新年快乐！我和甜甜在老家给你拜年啦！对了，有件事……姜潮昨晚给我打电话了，他问你怎样，说是有话跟你说。”
康柠盯着那条短信，手指微微收紧。
姜潮。
那个曾经让她心灰意冷的名字，此刻像一根刺，猝不及防地扎进她刚刚柔软起来的心。
她感觉到沈淄川动了一下，手臂收得更紧，无意识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康柠抬起头，看着沈淄川沉睡的脸。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有一丝很浅的、放松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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