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应承下来，声音比刚才更淡了些，“您把地址发过来吧，我周末抽时间过来。”
她不说具体什么时候过来，只说抽时间，听起来，倒像是比他还忙。
宋聿修偏过头把咬在唇上的烟取下，极无奈地笑了一下，他当真是在小姑娘这落不着一点好。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林星悦将手机随手一撂，拿起衣服就钻进了浴室。
宋聿修大部分时间都住在澹园。这座位于京溪郊外砚山之上的宅邸，是他的私人处所。
远离尘嚣，自成一方天地。
十一月中旬的京溪，已是天寒地冻，这座园林在夜色下更添几分清冷。
宅子前有一片广阔的人工湖，宋聿修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独自坐在湖边的木质长椅上。
他微微向后靠着，一条长腿随意曲起，百无聊赖地捡起一颗石子掷到水中。
看着湖面荡开的圈圈涟漪，宋聿修无端勾唇笑了一下。
他始终相信，人定胜天。
湖边木桩处系着的一只皮划艇，随着他打出的水波轻轻晃动。
住在砚山的好处之一，便是有这片属于他的湖。
每日清晨，他都会到湖上划上大半个小时的皮划艇，这是他繁忙沉重一天的开始。
偶尔心烦意躁时，他也会来这儿，要么在湖心静坐自省，要么思索破局之法。
这片湖，实在承载了他过多不为人知的情绪。
宋聿修右手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猩红的光点在夜色中明灭。
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时不时就要划一下屏幕，刷新着联系人列表。
他想不通，加个微信，就需要这么长时间？
宋聿修不知道林星悦有没有将那晚贺夫人的话听进去，又听进去多少。
但小姑娘心气高，脸皮也薄，被当众这样落了脸面，是否也将他归到了同一类人，这段时间才处处躲着他，连上课都坐在离讲台最远的角落？
她活得太清醒了。
一向在各方势力间周旋都游刃有余的宋先生，头一次在一个小姑娘这里碰了壁。
就连有心想要缓和关系，都不得不迂回地想出这样的法子。
约莫半个小时后， 微信终于跳出一个好友申请通知。
宋聿修玩味地勾了勾薄唇，把烟送到唇边咬住，腾出手在屏幕上点了通过，随即将澹园的地址发了过去。
待那边回复过后，他才将烟蒂摁灭在旁边的金属烟灰缸里，起身，穿过一条错落有致的花径，回了宅子。
－－
“姑娘，我只能送你到这了，山上设了关卡，外来车辆是进不去的，剩下的路你只能自己走了。”
出租车司机将林星悦送到砚山山脚，同她解释道。
甚至转过头来跟她说话时的眼神都带着探究，毕竟上面那地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出入的。
林星悦对着导航又确认了一下，从这走上去少说还得小半个小时，她不乐意地蹙着眉头，心里那点对宋聿修的怨气平白又添了些。
“好，我知道了。”
她付了钱，下车，看着蜿蜿蜒蜒的山路，咬了咬牙，认命地迈开步子。
刚走没几步，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了下来，朝她按了按喇叭。
明叔把车窗降了下来，林星悦弯下腰探看进去。
“星悦，上车吧，我送你上去。”
有车不坐是傻子，劳累自己的双腿，何苦来哉。
林星悦从善如流地上了车，问好道：“明叔，好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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