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4568161" ["articleid"]=> string(7) "653568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782) "

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他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胸腔里长达数月之久的浊气。

结束了。

刘建国,倒了。

被留置,被移送司法,等待他的,将是党纪国法的严惩。

他赢了。

然而,预想中的狂喜和释然并没有立刻涌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近乎虚脱的疲惫,和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凉的……空茫。

就像一个人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将一块压在心口的巨石推开,却发现巨石下面,并非通往光明的坦途,而是一个被砸得坑坑洼洼、布满裂痕、再也无法恢复原状的……深渊。

他的家,碎了。

他的婚姻,成了耻辱的笑话。

他的女儿,将永远生活在这个阴影之下。

他的母亲,为他担惊受怕,苍老了许多。

他自己……也不再是原来的那个李默了。

复仇的火焰燃烧殆尽,留下的,是冰冷的灰烬,和灰烬之下,那永不愈合的伤口。

他慢慢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阳光下的残雪。雪水融化的嘀嗒声,依旧清晰。

山雨已来,并且以雷霆万钧之势,摧毁了目标。

但被雨打风吹去的,又岂止是仇敌的亭台楼阁?

李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眼底深处,那一片荒芜的、冰冷的寂静。

返回的决定来得很快,程序却走得一丝不苟。

林干部负责与李默对接后续事宜。她带来了一份需要他签字的文件,是关于配合调查期间相关情况的说明及保密承诺。

李默仔细看了一遍,内容无非是确认调查期间陈述属实,承诺对调查细节及所知案情保密,不外泄不传播等等。

他拿起笔,在指定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为这段被隔离的时光画上一个句号。

“你的个人物品,已经整理好了。”林干部将一个熟悉的帆布包和一个装着他换洗衣物的小旅行袋放在桌上,“检查一下,看有没有遗漏。”

李默打开帆布包,里面除了几件旧衣服和洗漱用品,最深处是他那本从不离身的笔记本,还有那支早已清空的录音笔。他摸了摸笔记本粗糙的封面,又掂了掂冰凉的录音笔,然后拉上了背包拉链。

“没有遗漏。”他说。

“关于你返回的安排,”林干部拿出一张车票,“明天上午十点,会有车送你去火车站。这是你的车票,终点是你老家市里的车站。到达后,当地纪委的同志会接你,并送你回家。你母亲那边,我们已经提前告知了,她知道你明天回去。”

李默接过车票,是一张普通的动车二等座。他看着上面的日期和时间,明天。一切似乎都安排得妥帖周到,充满了组织上的“关怀”。

“回去之后,”林干部的语气平和而正式,“市规划局那边,我们已经沟通过。你暂时先回原岗位工作,具体工作安排,由你们局里根据实际情况决定。考虑到你这段时间的经历和家庭情况,局里会给予适当的关照。另外,关于你请假的手续,以及这期间的考勤、工资待遇等问题,都会按照相关规定妥善处理。”

原岗位?关照?李默心中并无波澜。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回到从前那种“普通科员”的状态了。

他是扳倒了副局长的“英雄”,也是搅动了整个系统风波的“麻烦”。

单位里等待他的,绝不会是鲜花和掌声,更有可能是复杂的目光、微妙的距离和难以预料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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