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来了山下。
“小二，再来壶酒。”他敲了敲桌子。
酒还没上，门口先骚动起来。
“道长饶命！饶命啊！”
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连滚带爬冲进来，脸上满是惊恐血污。他身后，一道红色身影如鬼魅般飘入。
那是道姑。
约莫二十七八年纪，杏黄道袍裁剪得极合身，腰束锦带，衬得身段曲线起伏有致。头戴芙蓉冠，青丝如瀑垂至腰际。面容姣好如画，眉目间却带着一股妖冶邪气——丹凤眼斜挑，唇角微扬，明明是杀人的场面，她却笑得像在赏花。
最勾人的是她走路的姿态。
道袍下摆随着步伐摇曳，露出一截白皙脚踝，踝骨纤细玲珑，在杏黄布料间若隐若现。酒馆里几个男人眼睛都看直了，连滚烫的酒洒了都浑然不觉。
“跑什么？”她开口，声音娇柔甜腻，像掺了蜜的毒，“负心郎，当初你和那个女人花前月下时，你可不是这副模样。”
杀尽天下负心人
她笑着说话时，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死寂。
“赤……赤练仙子！”掌柜躲在柜台后颤抖着吐出这个名字。
李莫愁。
杨过瞳孔微缩。
那负心汉已经逃到杨过桌边，扑通跪下抱住他的腿：“小兄弟救命！我家里还有八十老母，三岁孩儿……”
话没说完，拂尘已至。
白色尘丝如蛛网罩向负心汉后心，连带杨过也在笼罩范围。
“小郎君，让开。”李莫愁笑盈盈地说，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杨过叹了口气。
他伸出右手，两根筷子随手一夹——
“嗤！”
柔软的尘丝竟被筷子死死夹住，停在半空。
李莫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这一拂用了七成内力，莫说少年，便是江湖成名高手也不敢硬接。可这少年不仅接了，还接得如此轻描淡写。
“道长，杀人不好。”杨过松开筷子，拂尘丝软软垂下，“有话好好说。”
李莫愁收回拂尘，仔细打量杨过。
少年约莫十二三岁，面容清秀，眼神却沉静得不像这个年纪。他穿着全真教最底层的道袍，可刚才那一夹的手法……
“好俊的功夫。”她娇笑，莲步轻移靠近，道袍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雪白锁骨，“小郎君是全真教的高徒？”
“不是。”杨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只是个扫地打杂的。”
“扫地打杂？”李莫愁眼中闪过诧异，随即笑得更艳，身子微微前倾，隔着桌子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花香，“小郎君真会说笑。这般身手若是扫地，那全真教的掌教该是什么境界？”
她边说边走近，杨过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呼吸里带着酒气和某种甜香。
酒馆里几个男人呼吸都重了。
杨过却眼皮都没抬：“道长若无事，还请自便。这人虽负心，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李莫愁笑容渐冷，“小郎君可知道，当年他也是这般说——‘莫愁，我会娶你，聘礼都收了，婚书都写了’。可转头就娶了别的女人，让我成了全天下的笑话！”
她越说越激动，眼中泛起血色：“这等负心人，不该死么？”
“该不该死，不由我说了算。”杨过放下酒杯，“也不由道长说了算。”
“哦？那由谁说了算？”
“天理，王法，或者……”杨过抬眼，直视她的眼睛，“他自己的良心。”
四目相对。
李莫愁忽然娇笑起来，笑声如银铃，却让人心底发寒：“小郎君真有意思。长得也俊，功夫也好，可惜年纪太小，不然……姐姐我倒想跟你好好聊聊。”
"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03406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