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承载了太多。
苏婉尘封多年的画笔，他自己用脚跑出来的市场数据，还有林念初那个别扭丫头偷偷摸摸的帮助。
这是他们三个人，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小家里，共同完成的第一件作品。
他抽出一张，仔细看着。
苏婉的画工确实没得说，纸上的花束和绿植，看着比真东西还水灵，透着一股高级感。
旁边的文字是他和苏婉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的。
“前台迎宾套餐”、“经理室品味套餐”、“员工工位小确幸绿植”。
每一个名字，都精准地圈住了目标客户。
陈凡把传单装进一个帆布包里，准备出门。
今天，他要把这些“子弹”，全都打出去。
林念初背着书包从房间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他手里的包和桌上剩下的传单。
她撇了撇嘴。
“发传单？”
她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扬起，一副傲慢的姿态。
“还没等你发到人手里，门口的保安就能把你当成发小广告的，直接扔出去。”
“土包子。”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又轻又快，像是在给这次的谈话做个总结。
苏婉在厨房里听见了，刚想出来说点什么。
却看见，林念初转身的一瞬间，手以一个极快的速度从桌上拂过，顺走了薄薄一小叠传单。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她飞快地把那几张纸塞进书包的侧袋，拉上拉链，头也不回地摔门走了。
整个过程，陈凡都看在眼里，他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这丫头。
……
江城一中，高三（二）班。
课间休息，教室里闹哄哄的。
林念初拿着她的水杯，从座位上起来，却没有走向饮水机。
她径直走到教室后排，一个正在跟同学吹牛的胖乎乎的男生面前。
“王鹏。”
她的声音不大，但王鹏一听到，脖子就缩了一下。
“干嘛啊，林大学霸？”王鹏嬉皮笑脸地问。
林念初没跟他废话。
她从书包侧袋里抽出那几张传单，拍了一张在王鹏的桌上。
“拿着。”
王鹏低头一看，是张花里胡哨的广告。
“什么玩意儿？花店的？”
“我家开的。”林念初面无表情地说道，“拿回去给你爸，他不是开公司的吗？让他看看。”
王鹏一脸为难。
“不是，林念初，我爸那公司就一小破贸易公司，哪有钱搞这个啊……”
林念初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股子不好惹的气场瞬间散开，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同学都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我让你拿你就拿，废什么话？”
“看不懂字？”
她把另一张传单拍在另一个同学桌上。
“李阳，你家也是，拿回去给你妈，让她给她们单位的行政部看看。”
那个叫李阳的男生瘦瘦高高，戴着眼镜，被林念初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赶忙把传单收进了书包。
“哦，哦，好……”
就这样，林念初在班里巡视了一圈。
凡是她知道家里有点小生意的，都被她“强行”塞了一张传单。
她全程板着一张脸，用的全是命令的口气，像个收保护费的大姐头。
可没人敢反抗。
林念初是谁？
年级第一，老师眼里的宝贝，长得又漂亮，性格又拽。
她说的话，没人敢不当回事。
发完传单，她才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英语课本。
她告诉自己。
我才不是在帮那个土包子。
我就是觉得……我妈画的画那么好看，不能白画了。
对，就是这样。
……
下午放学。
林念初没有直接坐公交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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